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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姐兒是了解代王,往上貼也是一早就有的預謀。可這事兒落在許老爹和許仁等人眼里,便是天大的不好。明明代王對許仁還算不錯,怎么就要把個九歲的小女孩往火炕里推,能說得上利用都是許家的福氣,可他們瞧著怎么覺得代王不是看上寧姐兒的意思?
許老爹叫了寧姐兒到他書房,兩人相看對視半晌竟都沒說出話來。許老爹甩了一封信給寧姐兒,讓寧姐兒自個兒看。
許仁不在九嶺,回信也就一個意思:不準。
寧姐兒差點兒就以為許仁開竅了,怎么這回又軸了?這是他準與不準就能做主的?寧姐兒嘟著嘴不知說什么才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話:“爹是當官當出癮了。”一個閑職也能讓他得瑟,往后可如何是好?
許老爹這回卻是回護著許仁,對寧姐兒道:“站在你爹的立場,沒錯。”
寧姐兒心中發火,卻不能顯出來。他是沒錯,沒有一個當爹的愿意讓自己的女兒跳火坑,可這是她愿意的嗎?她這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許家。如今的功勞越大,往后站在許家身后的人才會越多,他們不是不知道劉思存的身份,往后便是代王不能成為帝王,劉思存也會是個王爺,各方爭利,許家焉能獨善其身?何況,她是確確實實的知道,劉思存是將來的皇帝,豆子便是嫡長子,沒個有本事的外戚長得大嗎?
許老爹見寧姐兒不語,嘆著氣道:“你爹便是無大才,可在疼愛子女上卻是超出尋常人。他是舍不得你。”
寧姐兒紅了眼圈,她如何不知許仁是疼她。可是,她哪還有那么多時間,她這一步步走得有多辛苦,為的又是什么,全然不能說出口。張家、陸家,還有那許許多多的豪門世家,哪一家是容易對付的?她籌劃這么些年,如今正在關鍵時刻,萬不可心軟。
拒絕代王很容易,她也完全可以做個幕后,只是,那樣的功勞就不是那么不可替代。而且,治水過程不可預料的事情太多,若有差錯,治水失敗,她之前所有謀劃都成了空,往后還會成為別人控制許家的把柄。
寧姐兒抬眼望著許老爹,眼里有說不盡的言語。許老爹看著很是心疼,柔聲道:“寧兒,咱家不缺吃喝,不需要你如此拼命。你若有什么難言之語,都要說出來才好。”雖然從內心而言,他是覺得寧姐兒去的好。
寧姐兒為著許家做的,許奶奶或許看不到,許老爹和許仁卻是完全看在眼里。從最初澄哥兒父母之事、辦學、拉攏黎家,撲蝗.....到現在去治水,沒有一件不是為著許家,可許仁心疼了,許老爹便不好再放任。
寧姐兒仍是望著許老爹,一字一句道:“圣上近來越發器重代王,代王雖身在封地,圣上幾乎是月月通傳,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圣上的喜好。這些意味著什么,爺爺再是清楚不過。舅舅如今不過是郡國巡防營副官,黎燁在代王身邊雖是近衛卻無半點兒權力,姐姐嫁給了先太子的孫子、如今代王的養子,卻還生活在鄉間。孫女兒大膽的問一句,若是代王有幸,那便是姐夫有幸,于許家又如何?”
許老爹盯著寧姐兒,沒說一個字,心里卻登時明亮無比。如果是代王成為下一位皇帝,劉思存好歹也得撈個親王,茹娘便是王妃。可是,許家在代王心里能排得上幾號?
寧姐兒又問道:“爺爺覺得許家如今可有任何政治實力?”
不用問,任何政治實力都還沒有。
所以要讓一個九歲的女娃去掙,也只有她有這個資格。
寧姐兒又道:“爺爺,這是代王看重許家,也是許家唯一的機會。”代王眼下只有一個年幼的獨子,他要依靠劉思存,可劉思存暫時不能擺到臺面上,他只好提了許家。否則讓她做個幕后也未償不可,只要把治水成敗的獎罰定得更高規格,雖然此招不見得有效,但寧姐兒不信那群水利大臣真的是擺著看的。
許老爹這邊兒還算正常,許仁一聽寧姐兒死活要去,立馬找了個由頭就從錦城回了九嶺。
馬車剛到許家門口,等不及車夫掀簾子,許仁自個兒從車里竄了出來,也不管身后的蕓娘,大步上前推了門兒便進。
李老爹差點兒就扛起棍子打人,一見是許仁趕緊放下,又喊道:“我的爺,是出什么事兒?怎么回來得如此急?”
許仁一邊兒往里走,一邊兒問道:“寧兒呢?爹呢?”李老爹快步跟著,說道:“姐兒在書園,老太爺還在衙里。”
許仁這幾年回來得少,但書園在哪卻是知道的,朝李老爹揮了揮手:“去門上幫蕓娘搬東西。”李老爹一聽立時便愣住了,敢情您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這火急火撩的,到底出什么事兒?李老爹趕緊招了志文過來:“快,去找老太爺。”
志文如今算得上許家一個小小的帳房先生,李石不在時,家中外頭的帳目多由他來核算。如今聽得李老爹召喚,知道是要緊事兒,趕緊往衙門跑去。
李老爹到了門上,蕓娘果從車上下來,拎著幾個大包,顯見得是走得倉促,李老爹心下一驚:“蕓姨娘,出什么事了?”
蕓娘一笑:“沒事。就是走得急,你把這幾個包拿去我房里,老爺現下去哪了?”
李老爹一臉霧水:“老爺去書園找姐兒了。”蕓娘搖著頭也進了院子,直奔書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