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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不得面,子溪,你與這兒一道。興修水利,傷病自然是有的,安寧雖然也通醫術,可她是兼顧不得的。”劉思存一句話表明態度,安寧必是要去。
子溪突的站起身來,說道:“她可是你小姨子。”
劉思存也站了起來:“你是我兄弟,她是我小姨子,但代王是君。”
劉思存待子溪別有不同,自兩人相識以來就從不以君臣而論,一則都是身份尷尬,惺惺相惜,一則都是寂寞中人,互為相伴。
話已至此,子溪無話可說。他想的何止是寧姐兒的名聲,更重要的是性命。治水是個兇險的,生死難料,洪水無情,不會因為你是王孫貴族就繞道而行,被逼迫至極點的百姓也是不可惹怒的,揮刀相向的時候更不會憐你是個女子。
劉思存緩緩坐下:“人我可以給你,其他的就只能你自己看著辦。”他給的人自然是為著寧姐兒的安危,若真有刁民,那些人自是不會放過。
代王早前還只是看重寧姐兒能寫會算,到后來,竟把他腦海里為數不多的一兩個可用的治水大臣都擠下去了,合著這事兒就只寧姐兒能辦。他不來虛的,也不繞彎,上來就說正事,表面上問你能不能去,暗地里卻把差事都安排好了,讓你拒都拒不得。
寧姐兒知道,這一走,兩三年別想回家。她憂心啊,麗娘和蕓娘好歹這兩年也算見識了,妖魔鬼怪多少也見過了,再歷練歷練,往后進了侯府大院也能鎮住。只茹娘,先在女學里不過是見過冰山一角,后來回了家卻是安生過到了現在,除卻時不時應付應付陸無雙的來信,可人不在跟前兒,總還有思考的時間不是。
不止茹娘沒經過風雨,許奶奶更有跋扈的氣質。許家在九嶺如今是說一不二,哪個老太婆不來舔尾巴,三兩句甜言蜜語就能把許奶奶捧上了天,樂得都分不清方向了。好在有許老爹,一回家便聽寧姐兒似無意的說起,夜里再訓得許奶奶兩回,總算能安份幾日。但寧姐兒也不能天天告,沒得讓許奶奶生厭。這就是個大禍口。
丹姐兒不用說,以黎家現在與許家的關系,鐵板一塊兒。黎大叔還指著許仁給他商路,丹姐兒又是與寧姐兒一塊兒學著玩著的,情分深厚不說,都是聰明的,不像琳姐兒識不清方向。
還擔心的自然是月娘和桂花。桂花爹如今是管不著月娘了,可日日在家中酗酒,吃喝等死,醉酒后再說兩句月娘嫌棄他不能人事在外偷漢的話,便能給月娘心上插上兩刀。好在月娘總算開了竅,也不打那支小攤的主意,進了織坊學得兩年。絲織得好不好不要緊,要緊的是能管人。這一點,麗娘和寧姐兒都很滿意。
雖說是定了要去,總還有些時日。寧姐兒與劉思存、子溪談好便去瞧茹娘,得讓她心里有數才是。如今家中,許奶奶還肯聽的,也只許老爹和茹姐兒的話了。
“姐姐感覺可好?昨兒是我開的藥,專治惡漏。”寧姐兒作為醫者,什么話都是能出口的。只聽在茹娘耳里,一個沒成親的妹妹竟與她說這些,多少有點兒不好意思。
茹娘紅著臉道:“很好。”寧姐兒知她害羞,可有些話卻不得不說:“你是難產,身子怕是恢復得慢些,往少了說,兩個月內都不能讓姐夫近身,一年內不得再懷,你可記清楚了。”茹娘臉都紅到了耳根,好在屋里只她兩姐妹,便低聲道:“我知道的。只是,他若……避孕不容易。”
“自是給你開了避子藥的,但是藥三分毒,你別讓他在里頭就對了,橫豎也是為著能再給他生個健康的兒子,難不成他還能不同意。”寧姐兒說起這些話都是臉不紅心不跳,偏茹娘還帶了幾分羞意,捏了寧姐兒的臉:“你雖身為醫者,說話也太露骨了些。”
寧姐兒笑著撫下茹娘的手:“你可是我唯一的親姐姐,還能忍了話不成。我這是為你好。往后自有挪動的時候,你若沒個健康的體魄,如何再生?”如何與那些個人爭斗?寧姐兒不好把話說得太遠,劉思存哪里可能只她一個。
茹娘聽出她話里的意思,問道:“往哪挪?”寧姐兒下意識的小了聲兒,說道:“代王已是下了令,我必得去治水。您不是不知姐夫的身份,哪有長久窩在九嶺的道理,便是恢復不到以前,總得回去守著代王。”
茹娘卻聽岔了:“代王要收了你?”雖然是好事,但總覺得不值當。
寧姐兒一笑,點了茹娘的額頭道:“你想多了,只是治水。我是決計不會入王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