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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姐兒把她和黎燁要辦的事兒說了個一半,沒說休妻,只說要救舅舅于水火,離了那賭坑。
世子一拍胸口:“這事兒好辦。還有什么事?”
寧姐兒又道:“奴家的娘還在姥姥家,得告訴她實情。”
“可。還有?”
寧姐兒嘴角抽了抽,抬起頭來裝了一副欲哭不哭的樣子:“黎大哥,求世子爺饒了他。”
劉思存和世子爺相視一笑。寧姐兒便聽到黎燁在身后叫她:“寧妹。”聲音還有些虛弱。
寧姐兒扭頭一看,黎燁真被人打了,眼下鼻子都青腫。寧姐兒抹了一把淚,轉身又朝世子跪拜:“世子爺,您饒了他罷,他就是嘴硬,不經打的。”
黎燁上前來扶了寧姐兒,見她真個兒哭了,替他擦了淚,說道:“你怎么又哭了。”寧姐兒淚珠還掛在眼瞼處,她不哭能行嗎?這兩爺哪個她惹得起,不裝相你真當這倆是菩薩。
世子道:“來人,把這姑娘給我看好了,她去哪都跟著,等她事兒辦完了,再給我押回來。人要是溜了,提頭來見。”
押回來?她是犯人嗎?溜?她敢嗎?石家二少爺還在九嶺呢,她可不想連累別人。況且,是您二位爺有求于人,不是她。怎么倒成了她的不是。算了,反抗是沒有用的。
世子道:“那誰,黎什么,若是服了,爺回去時帶你走。”
黎燁只想得片刻,跪道:“草民愿意。”他是不知道具體要讓他做什么,可剛才給他喂招的人可不弱,寧姐兒說過,他讀書不成,只從軍這條路。如今這條路卻比從軍還來得快,運氣好說不定能做世子爺的親兵。
事畢,黎燁自當是去送他的貨,寧姐兒便多了個尾巴回周家。
蕓娘瞧個不陰不陽的人跟著寧姐兒,趕緊拉了寧姐兒到身邊,低聲問道:“這是誰?怎么什么人都敢往家帶?”
寧姐兒瞧得那人一眼,甚是不在意:“娘別管他,當他不存在就好。”蕓娘一時頓住,這可是個大活人,瞧著還是個男的,能當他不存在嗎?
“夫人不必在意,咱家只要有個地兒瞇覺就成。”那人也不隱瞞。蕓娘一聽‘咱家’二字,魂都丟了一半兒。寧姐兒從哪招來的人,竟是宮里的?便不是宮里的,那也只能是代王府的,哪個家里敢用太監,便是一品大官也不能的。
蕓娘是來表演的,這會兒多了一個觀眾,還是個有來頭的,一時就有些放不開。第二日,澄哥兒娘一家人來時,蕓娘便有些瑟縮不前的樣子。
只周姥姥一人應付,實是難支,就聽著那娘倆光是訴苦來了,半點兒空隙也不給她們留。寧姐兒嘆得一聲,暗中掐得蕓娘大腿一下,輕聲道:“娘,人都鬧上門了,你要當烏龜不成?”
蕓娘瞧得門后那太監一眼,韻量了一回情緒,豆大的淚便滑下來,臉上便是一副柔弱可憐樣兒。寧姐兒心里暗暗叫了幾聲好,她娘真的太能演了,難怪許仁這些年都沒煩了她。
蕓娘見縫插針,遞了杯茶給親家母,在那幾人說話累了喝茶的空檔,又拉了澄哥兒入懷,一邊啜泣一邊說道:“澄哥兒,是我們做長輩的讓你受委屈了。”
只這一句,澄哥兒娘便不好再開口了。她也舍不得兒子,可這樣的日子過得著實沒意思,一年了,她獨守空房。那邊兒不說話了,蕓娘抹了淚故作堅強的說道:“澄哥兒如今也大了,也該曉事了。親家,你們有什么要說的,如今咱們當著孩子的面兒,一一都說了。”
不是蕓娘不疼澄哥兒,非讓他來出這個面,實是覺得瞞著他還不如都讓他知道,這話不能讓周家老兩口提,更漢有麗娘等人提,便只有她背這個鍋了。再者,真要讓她們說澄哥兒娘是要與人跑,蕓娘可不信她們真敢把話都說出來。
那邊不說話了,周姥姥便開了口:“澄哥兒,你可想聽?”話雖溫柔,看向那兩人的眼色可不怎么好看。她要澄哥兒聽的可不是和不和離,而是為何要休妻。以前她是不愿意提起,就怕傷了澄哥兒,可如今卻不得不說了。
寧姐兒瞧了那兩人臉色,怕是有所忌諱的,當著澄哥兒是半句話也說不全。寧姐兒瞧了澄哥兒一回,見他正看向自己,笑看著她道:“寧兒,哥哥帶你去看院里的紅魚。”
寧姐兒配合的笑著點了點頭。
澄哥兒牽了寧姐兒的手,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澄哥兒回頭看了他娘一眼,淡淡說道:“娘,爺和奶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各自安好便罷,不管以后你嫁給誰,我都不會恨你。”
澄哥兒娘一聽,腿軟了,繃著的全身都垮了,她兒子知道了。原不過是想和離要好聽些,真要論起來,本就是他們不在理,父母沒得她同意便相看了人家,她又有何法?如此說來,不仁不義的是她家,休妻實不為過。她不想兒子以后恨她,深吸了一口氣,抹了眼角,對著自個兒娘道:“娘,我累了,就此算了吧。”
周家沒錢財,求的不過是能和離,可如果要讓她與兒子反目,她倒不愿。之前她們揣度著周姥姥是不會如此傷了澄哥兒,卻沒想到來了個蕓娘,三言兩語便把澄哥兒扯進來。
罷了,罷了,一別兩寬,各自生歡。往后這許家也別落到她手上,半點兒好也不會讓他們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