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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透,和玉就被吵醒了,這還是第一回,他來的這么早。
她猜到了,這一次他來這么早,是為了何事。
她只是微微坐起來,順手披上了床頭上放著的一件外衣。
“杜先生今日怎么來的這么早?”她的聲音在這月光之下更顯慵懶,房間里沒有燈,她只能依稀看見一個輪廓,看不清楚是誰。不過云樂沒有阻攔,也沒有跟進來,只有他了。
“你昨日出去了?”他走近了一些。
“這么快就知道了,看來我兄長如今真的很信任你。”和玉嗤笑了一句。
“你故意的!”為什么這個女人總是輕而易舉地就可以讓他發(fā)怒,在別人面前他從來不會有如此激動的情緒,她睿智的眼睛面前,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沒有穿衣服的人,太容易失去控制。那種情緒就像是一種□□,給人危險的感覺,但是這種危險中又帶著一種新穎的刺激,讓人上癮。
“我說不是,你會信么?”和玉仰頭看著他,他的臉在月光下面顯得很蒼白,薄薄的唇像刀削的一樣,聽說這樣的人都薄情,他算是薄情么?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在他的唇邊輕輕撫了過去。
杜思安像是觸電一般地,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逃出去的?”
“你怎么不去問你的云樂?”她笑道:“你不是很相信她,不然也不會讓她來照看我了。”
其實她也沒有用什么招數(shù),不過每次喝藥的時候把那味治咳嗽的曼陀羅根留了下來,給云樂下了點毒。所謂久病成醫(yī),她對于這些藥材太了解了,可以治病的藥,吃的多了也許就能致命。幸好他上次走的時候被她氣的蓑衣也不愿穿走,不然她在這個該死的山上還真的找不到斗笠來遮掩自己,下山一趟讓她耗費了很多體力,她知道自己跑不了,所以還是乖乖回來,她是在賭一個答案。
死一樣的沉默,他只能聽見她的呼吸有些艱難,她的身體本來就弱,這樣的冰雪天氣,她還能擺脫云樂下了山,他不知道她用了什么辦法,但是他知道的是,現(xiàn)在她的狀況一定很不好。
“你是不是想早點死?”他的語氣里帶著怒氣,雖然壓抑著,但是還是可以聽出來。
“是啊,你不是一直知道么?”她笑了起來,月光在她臉上蕩漾,她說:“杜思安,你早就知道的。”
他知道,從自己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就知道,那個時候煜權把他帶到自己面前,跟她說:“小玉,你看看,兄長給你找了個新大夫,他一定可以治好你的病!”
她那時候躺在床上,透過微弱的光看見他,第一眼,就看到了他的那只眼睛。或許是因為他的不完美,讓她陡然生起了一點興趣。
他給她號脈之后開了藥,期間一句話都沒有,等到煜權走了之后,和玉聽見他在桌邊說:“你若是想死,我可以給你更毒的藥。”
她笑了,他看出來,自己偷偷喝了□□,不過因為是慢性的,那個時候還沒有到死的地步。也許是因為她還不敢,或者是還舍不得。
“你叫什么名字?”她咳嗽著,看著他的背影。
“杜思安。”
“杜思安。”她輕輕地念著他的名字,他已經(jīng)把屋子里的蠟燭點燃了,“我知道自己下山也沒什么用,我不過是想要去看看兄長罷了,你也不必太在意。”
他該說什么?他難道要說自己知道她下山的時候腦子里想的根本就不是自己被發(fā)現(xiàn)的事情嗎?他難道要告訴她自己第一個想到的是她的身體是否承受的了?
不,他不會告訴她這些。
“你的這些小把戲還沒有到讓我在意的程度。”
“呵!是么?”他說得也對,他杜思安什么時候把別人放在眼里過?
杜思安坐在床邊,檢查了一下她的脈象,果然比上次弱了很多,冬天的雪后太涼了,她的身體根本抵抗不住這么重的涼氣。
和玉的手腕輕輕耷拉著,微笑著看著他,他垂著眼簾。
“我不想死,”她突然說了一句,“我突然不想死了,杜思安。”
杜思安抬眼,突然被她的手拉了過去,他的唇撞上她的,他瞪大了眼睛,感覺自己腰間被她的雙手環(huán)繞著,突然有些透不過氣來。
與其說是吻,更不如說是撕咬,他的嘴唇被她咬破了,甜腥在兩個人的口腔之間蔓延,一種綺麗的感覺在他們心間綻放,像一朵禁忌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