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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停了之后，山上的小屋被白雪覆蓋了一層之后，顯得更加可愛，遠(yuǎn)遠(yuǎn)地跟山體連成了一體。

上山的臺階都結(jié)了一層冰，人一走上去應(yīng)該就會摔跤，和玉不知道是不是如此，因?yàn)樗境霾蝗ィ鼊e提踩在那石階上了。

天氣一冷，她就咳嗽地更加厲害了，下雪之前杜思安來過一次，把她的藥量加重了，然后就再也沒有來過。

“吃藥。”端著藥碗的女人還是那樣一副表情，像是萬年不動的冰山一樣，她話很少，每天除了吃藥，估計說上的話不超過三句，其中有兩句還是被和玉問的不耐煩了才說的。

不過她對和玉雖然說不客氣，也不算壞，最起碼不是虐待。

和玉打量著這個女人，在現(xiàn)在這樣的天氣，她竟然還穿著一身單衣，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毯子，突然笑了。不過她笑不笑，云樂都不會說話，她只是遞給她藥，重復(fù)了那兩個字：“喝藥。”

“云樂。”和玉叫她的名字，她現(xiàn)在的脾氣和在道觀的時候比真的要好多了，這算是多虧了這個女人，因?yàn)閯倎淼臅r候，不管是她怎么鬧，她一句話也沒有，當(dāng)你對著一個木頭，再怎么掙扎都于事無補(bǔ)的時候，只能接受自己的狀態(tài)。

她吞下藥，苦的直皺眉，“這藥真苦。”

“云樂，你跟我說兩句話吧，這里就我們兩個人，你可以和我說說，”她停了一會兒，“杜思安。”

只有提到杜思安的時候，她的表情才會有一些變化，有的時候會變得柔和，有的時候卻是變得更加嚴(yán)肅，仿佛那個是不能提及的話題。

和玉從一些細(xì)節(jié)來判斷著這個女人，她的手掌和臉都很粗糙，看是年紀(jì)不是很大，因?yàn)闆]有細(xì)紋，皮膚粗糙可能是因?yàn)樗橇?xí)武之人而且從來也不注重自己的臉，所以才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

和玉推測她的年紀(jì)應(yīng)該比自己大不了幾歲，至少不像是她表面上看起來那么老。

她這次竟然沒走，以前只要和玉一說到這個話題，她總是不會理她，和玉只好自己起來，把藥碗洗了，她在門口坐著，像是一尊雕像，一坐就是一整日。

“你想知道什么？”她的嗓子有點(diǎn)沙啞，和玉覺得八成是凍得，她應(yīng)該還是冷的，只是不說罷了，就像是和杜思安，她只是不說罷了。

“你想說什么？”和玉斜靠著床頭，她幾乎一輩子都在床上度過的，她還能活著到底是為了什么，她自己都說不明白，這一瞬間，她竟然覺得和她有點(diǎn)感同身受，可是具體哪里像，也說不清。

“沒什么，杜思安他活的不容易，你也是。”

和玉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覺得那個背影變得那么細(xì)長，被窗外的夕陽鍍上了一圈光暈，有點(diǎn)毛糙，和她的人一樣。

“我挺容易的，不用動。”和玉笑了笑。

云樂轉(zhuǎn)過頭來，看著她的眼神似乎有些驚訝，但是很快又恢復(fù)了平時的冷漠，“或許他后天才能來，這雪要兩日才能化。”

“是么？”和玉瞇了瞇眼睛，看著窗外。

*

賢王府中自從有了主母，倒也和以前不太一樣了，說不一樣，倒也不是有什么大的變化，不過是多了些人氣。

賀大小姐在家里是出了名的淘氣，嫁了人一時半會兒也是改不了這性子。不過因?yàn)閬砹艘粋€新的環(huán)境，一切都不太熟悉，和煜權(quán)之間也談不上熟絡(luò)，所以還是收斂了不少。

煜權(quán)這個人稱得上是正人君子，兩個人算得上是相敬如賓，但是要談感情，恐怕還有些早。

那日大婚之時，煜權(quán)挑開紅蓋頭的時候著實(shí)是嚇了一跳，怎么又是一個喜歡穿著小子衣服亂竄的姑娘？

賀星闌笑瞇瞇地看著他，一點(diǎn)害怕的意思都沒有，張口就問他：“怎么？沒想到竟然是我？”

煜權(quán)訕訕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心里想著這個姑娘和一個人還真的是有些相似。

其實(shí)賀星闌老早就知道賢王了，因?yàn)橛讜r她與和玉公主相識，兩個人是很好的玩伴，后來公主挪出宮中，到道觀養(yǎng)病，她家里就不讓她和公主來往了，她溜出來探望過，但是也從未與煜權(quán)會過面。

在和玉口中，每次說起她兄長，她都是溫柔地笑笑說：“我兄長那個呆子。”

在別人口中，他又是個草包，似乎沒有什么用處，直到那日和裴心悠一同見到他，她才覺得這個人也挺有趣的，總之不像是個呆呆傻傻的人。

“你和那日那個姐姐是什么關(guān)系？”這個丫頭不是個軟柿子，既然嫁了過來，有些事情，她還是需要問清楚。

煜權(quán)自然是沒有想到她會在大婚之夜就問自己這個問題，只得答道：“幾面之緣罷了。”

“就這樣？”她明顯不信，不過又看了看煜權(quán)，說：“罷了，你說是就是吧。”

她嫁給煜權(quán)，不是因?yàn)樽约河卸嘞矚g他，只不過是因?yàn)樗雌饋硎莻€好人，如此而已。有了婚約，不是說推辭就可以推辭的，更何況對方是個王爺。她當(dāng)初打算過，假如對方真的是個草包，她就來一出逃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