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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幾日柯氏早出晚歸的,免了姬氏和孩子們的晨昏定省。姬氏原先因為是姨娘,不好離季庭香太近,這幾日卻得了柯氏的口信,叫她沒事的時候多去金祥苑坐坐:“誰都是做母親的,二小姐雖然叫我一聲母親,可也不能忘了生身之恩……”
雖然謹小慎微無錯,可這句話卻在姬氏心里生了根發了芽,終于有一日忍不住就獨自一人去了金祥苑。
季庭香落落大方的請她在正屋門前的紫藤花架下坐坐:“春橋在教我這片花葉怎樣走針才好,委屈姨娘坐在這里陪我們吹吹風了。
紫藤花架是季庭香搬進這院子后叫花房的人搭建的,頭一年的時候花藤還不曾爬上架頂,稀稀落落的,花也沒開幾朵,引得老夫人也時常拿它說笑,可第二年春天的時候這花架卻成了人人羨慕的地方,季芳華也想叫人在金玉堂弄一個,卻不想金玉堂瞧著大,卻早已被怪石小溪占得緊緊湊湊的,一時間倒找不到什么地方能搭起來,于是紫藤花架就成了后院里的獨一份。
姬氏笑笑落了座,挨著繡架瞧著春橋指點季庭香繡一幅玉堂花海。
轉眼間眼前的小人兒就從連床都怕不上去,一下子就長得快和自己一樣高了,眉眼之間更像季應慶一些。姬氏望著季庭香有些感慨,她在后院里汲汲營營不過是為了季庭香,如今女兒也長得如此好,日后只缺一門好親事,此生也算是無憾了。
正想著,守在院門前的黃鸝請安進來說:“吳媽媽來了?!?
姬氏奇道:“她與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可有什么交情?時常往這里來嗎?”
黃鸝笑著瞥了一眼埋頭繡花的季庭香答道:“倒也不是,上次吳媽媽肚子不舒服,正巧遇見了秋枝姐,秋枝姐就包了一包凌霄花叫她配著兩片姜熬了水喝,吳媽媽剛才說是來謝謝秋枝姐的,又聽說姨娘也在,便來請個安?!秉S鸝側眼瞧見了季庭香微微翹起的嘴角,便安了心。
這話雖沒有正面回答姬氏說的話,又說只是來給姨娘請安的,意思便是季庭香并不愿見她的。
姬氏心里微安,叫人進來了。
吳媽媽遠遠的離紫藤花架還有五步遠的時候先給季庭香請了安,又往前走了兩步才給姬氏問安。
“……奴婢前些日子得了秋枝姑娘的一包凌霄花才算得了救,不然這幾日怕是都要在床上癱著了……”吳媽媽很會看眼色,她發覺季庭香并不抬眼瞧她,縱使應了她的請安也不過是點了點頭,心里這就明白她不想讓姬氏知道自己和這院子里的人的交情,便張嘴說出了早早就想好的說辭。
姬氏笑著說:“大家一個院子住著,若是能幫助您的,您就別和她們客氣……”說了幾句客套話,便打發秋枝和吳媽媽去了后罩房。
季庭香和春橋互望一眼,心里有些忐忑。
吳媽媽不是無事登門的人,她這個時候親自來,恐怕事情要比她們想象的要嚴重許多。
季芳華病了這么幾天,前幾日徐清怡被父親接走時,她也只打發了個小丫鬟送了些布匹玉環,那小丫鬟又是天禧院的人,這其中出了什么事自然引得大家相互猜測。又加上季老夫人這幾日也是閉門不見客的,恐怕是不好應付那些相熟的夫人來打探。
姬氏自然是不知道這些事情的,只是最近季應慶一連三四天的歇在她屋里,柯氏不但沒有不悅,反而還勸她多來季庭香這里走動走動,她心里就有些不安了,看見季庭香完完整整的坐著,心里的擔心總算是不見了,又陪著她繡了一會子花,到了季應慶下衙的時間才回去。
季庭香才出了口氣,忙叫上春橋去了秋枝的院子里。
吳媽媽起身迎了她進去,壓低了聲音說:“今天一早夫人就去給老夫人請安了?!?
季庭香好笑道:“若不是大姐姐身體不適,夫人哪一日不曾去請安的?”
“小姐,您不知道……”秋枝蹙著眉忙接過話來,將吳媽媽剛剛告訴她得說了:“夫人和老夫人說……要給您說一門親事,還說已經相看好了……”
季庭香心里一緊,忙向吳媽媽看去,吳媽媽安慰說:“我出來的時候老夫人正說著夫人幾句,這事怕是不成的,小姐不要擔心,奴婢也只是來告訴您一聲罷了……”
季庭香蹙著眉頭問:“媽媽可聽到是說的哪家?”
吳媽媽想了想,有些不確定的答道:“里頭聲音時高時低的,奴婢又離得遠,隱隱約約聽到福建,茶莊的字眼,怕是……”
怕是個商賈之家。
吳媽媽好容易討好了季庭香,若是她出了岔子,自己便前功盡棄了,索性壯著膽子說了:“原本奴婢是聽不到的,夫人喜氣洋洋的進了房不一會兒,就聽到老夫人高聲說了幾句什么福建、茶莊的話,夫人也說了幾句,卻是含含糊糊的聽不清楚,就在沒有聲音了……”
在沒有聲音的意思,是柯氏說服了季老夫人,還是季老夫人不愿和柯氏多說了呢?
吳媽媽也在猜測,季庭香吸了口氣,緩緩的吐了出來,才說:“這幾日辛苦媽媽了,若是有事,還少不得您照看著?!庇謱η镏φf:“我房里的那對玉獅子鎮紙前些日子摔破了皮,索性放著占地方,倒不如送給吳媽媽,擺出來也好看些。”秋枝領命就要走,卻又被叫?。骸拔矣浀脦炖镉幸粋€酸枝木做的匣子,裝它正好?!?
春橋和秋枝眼睛一跳,秋枝到底去了,不過一會就捧著匣子遞給了吳媽媽,吳媽媽笑著謝了賞這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