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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文二十六年四月,梅嶺。
“衛錚!”赤焰軍主帥林燮此時已經精疲力竭,已經和大渝惡戰過一役的他,真的快要不行了,但他深知他不能倒下,他的命不僅是他自己的,更是七萬男兒的命!
“林帥!”衛錚剛從北谷剛趕過來就看到了謝玉的兵馬來勢洶洶,仿佛要置他們赤焰軍于死地。
“你帶幾個人立馬趕回北谷,把小殊帶走!”林燮倉促吩咐道,林殊,他那個最引以為傲的兒子,“告訴他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為了赤焰軍,活下去!”
“林帥,你知道少帥的性子,他不可能和我走!”
“我讓你帶他走!無論什么辦法,聽懂了嗎?”林燮眼神凌厲,不容置疑,“還有你們,能逃就趕緊逃,能活一個是一個……”林燮是忍著多么大的痛苦才說出這句話,他們赤焰軍何時出過逃兵?只不過此刻他們若是不逃,恐怕整個赤焰軍就這樣覆滅了。
“是!屬下定當盡力!”衛錚領命而去,縱使他知道,這個命令多么難執行。
衛錚趕回北谷的時候戰況已經非常慘烈,但他還是一眼就看到了那個仍在浴血奮戰的林殊,他的少帥。
“少帥,和我走!”衛錚不由分說上來就要把林殊帶走。
“去哪?”林殊不解,此時除了戰斗,他們還能做什么?
“林帥讓我帶你逃離這里!”衛錚說著就要拉著林殊走,可林殊依舊紋絲不動。
“赤焰軍從來沒有過逃兵!”林殊說的不錯,他們赤焰軍可以老死可以病死可以戰死沙場,可他們從未出過逃兵。
“少帥!再不走,我們整個赤焰軍就真的亡了!”衛錚也知道他們少帥的脾氣,讓他逃,確實不可能。“少帥,你身上還有赤焰軍、有林家的希望!”
“我說過,赤焰軍從未出過逃兵!”林殊明白他的父親希望自己活下去,為了赤焰軍、為了林家活下去,可讓他當逃兵,他卻萬萬做不到。
“少帥,對不起……”這句話也不知道是對林殊所說還是對他自己所說。
衛錚見林殊不愿和自己走,就趁他離開的時候將他打暈了,林帥說過,無論用什么方法都要帶走林殊。至于后果,他若是有命,就向林殊親自請罪。
“黎剛甄平!”這二人是他從南谷帶來的人。
“左前鋒!”
“你二人帶少帥走,我來斷后!”衛錚不能先走,他還要留下來帶走那些可能活下來的兄弟。
“是!”二人領命之后也不問其他,作為一個軍人,最重要的就是服從命令。
衛錚剛剛轉身就聽到了甄平的驚呼,“少帥!”
衛錚一驚,顧不得其他,連忙又趕到林殊身邊。
“怎么回事?”
“少帥中箭了。”
“快帶他走!”衛錚看了一眼松了口氣,畢竟只是中了一箭,依林殊的身子,不會有什么大礙。
“是!”
開文二十六年六月。
“少帥,你醒了?”
林殊剛剛睜開眼睛,就看到他身邊圍著的這些人,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林殊自是知道發生了什么,自己逃了出來,他當了一個逃兵!
“衛錚!”林殊雙目凌厲。
“少帥,屬下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是屬下的錯,請少帥責罰,無論少帥如何處置,屬下絕無怨言!”衛錚跪地討罪,他知道依林殊的個性斷不會放過自己。
可他等了許久仍不見林殊的動靜。
“罷了,怪不得你……”林殊嘆了口氣,“赤焰軍怎么樣了?”
“少帥,赤焰,亡了。”衛錚也是含淚才說出了這幾個字。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更何況是林殊這樣鐵骨錚錚的男兒,可此時此刻他卻再也忍不住了,七萬赤焰軍,就這樣魂喪梅嶺了嗎?
“赤焰現在還剩下多少人?”
“百余人。”
“父帥,如何?”
“林帥戰死于南谷。”
林殊握緊了雙拳,極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
他要回金陵,回去質問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赤焰軍和林家究竟做錯了什么讓他這樣趕盡殺絕?
“小殊,你不可回金陵。”
聞聲林殊才發現,瑯琊閣閣主竟然在此。
“藺伯伯……”
“金陵已經天翻地覆了,你回去也無濟于事了。”藺老閣主無奈地嘆了口氣。
“您說什么?”林殊大驚,金陵怎么就會天翻地覆?
“老閣主,還是我說吧。”衛錚接過話,畢竟藺老閣主不是朝廷中的人,讓他說或許也說不明白,“少帥,謝玉上奏,赤焰軍伙同祁王殿下意圖謀反,陛下大怒,令懸鏡司調查,結果卻是證據確鑿,于是陛下命謝玉與夏江親率兵馬,趕往梅嶺……”
林殊聽到這已經忍不住,“赤焰軍謀反?祁王謀反?這豈不是天大的笑話?陛下他也愿意相信?”
“少帥,你應該明白,陛下對我們赤焰軍與祁王殿下的忌憚不是一天兩天了。如今有這樣一個機會,他怎會善罷甘休?”
“母親呢?母親如何?還有小淺,小淺怎么樣了?”林殊現在擔心的是他那外柔內剛的母親與年幼的妹妹。
“得知消息以后,晉陽長公主攜劍闖入宮城,當眾自刎于朝陽殿前,血濺玉階。”衛錚悲痛的說出了這個事實,對于她的死,他們活下來的赤焰軍都很是痛惜,那個對他們關懷備至的夫人就這樣香消玉殞了。“可能長公主已經有了預感,所以在她自盡前早就將小姐送到了瑯琊閣,如今小姐在旁邊的屋子里休息,想是她這些日子累了,先睡著了。”
“送小淺來的人呢?可靠嗎?”聽聞母親已故,林殊心中的憤怒更是有增添了一分,也就更擔心起了自己妹妹的處境。林殊明白,皇帝那里下了死心,不可能讓他們林家有一絲血脈留在人間。
“少帥放心,送小姐來的,是十三先生。”
“如此,甚好。”十三先生是他母親御用的樂師,也是他們家的忠仆,沒什么信不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