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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崇璟因為有事情要忙,要趕著回書房去,是以出了杜婉清的幽蘭院后不久,他就和賈秀珠分道而行了。
賈秀珠任由李嬤嬤扶著她的手,兩主仆沿著荷池邊的小路緩緩地走著,往住處翠竹院行去。
初秋,夜里的風已經有些微涼,吹在面上,若有若無地夾帶著幾分寒意。賈秀珠走在路上,腦海里扔在回想著先前那場有驚無險的“人參烏雞湯事件”。
賈秀珠面色凝重,內心很是掙扎。這件事發生的太突然了,她先前光顧著幫杜傾城洗清嫌疑,完全沒有注意到細節。如今再回想起來,這件事情實在是巧合得有些蹊蹺了。她一邊走著,一邊細細回想,是以步子放得極為緩慢。
“咳咳!咳咳!”忽的被這池邊的涼風一吹,賈秀珠的喉頭一時有些發癢,沒忍住輕咳了幾聲。
隨身候著的李嬤嬤聽見賈秀珠咳嗽,面色登時一變,趕緊出言勸說道:“夫人哪,如今這天兒已經入了秋了,可比得夏天的時候,如今這池邊兒上,夜里的風可大著呢!夫人您還是行得快些,若是因為吹風受涼染了風寒,大小姐怕是又要擔心了?!?
“她擔心?”賈秀珠嗔了一句,“她若是真的擔心,就不該給我惹出這么些麻煩事兒來!”
“夫人息怒,夫人息怒?。⊙巯逻@事也不過是二小姐的一面之詞,具體是怎么回事,明兒個老奴替您去一趟大小姐那兒問問便知?!崩顙邒叩降资琴Z秀珠從娘家帶來的,就這么輕描淡寫的一句,便輕易點明了賈秀珠的心意。
賈秀珠停住腳步沖著李嬤嬤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擔心,略微平復了一下氣息,這才開口道:“罷了,咱們先別急著回院子?!辟Z秀珠抬頭看了看天色,暗暗在心里估算了時辰,“眼下天兒還早,傾城應該還沒有睡下。咱們且先改道去她那兒走一趟。”
“是,夫人?!?
李嬤嬤瞧著賈秀珠的面色并不太好,知道她還在為人參烏雞湯的事情生氣。當下也就是諾諾的應了一聲,不敢多言,扶著賈秀珠從另一條小徑往宜蘭院的方向匆匆而去。
賈秀珠思來想去,心中總覺得今天的杜婉清有些奇怪。今日的杜婉清表面上看上去仍舊是往日那般唯唯諾諾的樣子,更是在杜崇璟質疑傾城的時候,竭力地幫助她一同替杜傾城辯解。
雖是如此,可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她總覺得今日的杜婉清雖然說話溫言細語,可話里行間卻是夾槍帶棒,總是有意無意地帶出一些不該說的事情。方才杜婉清替杜傾城辯解的時候,明明就可以不提老夫人將杜傾城禁足的事情,她卻偏偏將話帶了出來,搞得盛怒之下的杜崇璟直接對杜傾城下了死命令——在杜婉清傷好之前,不僅不準她出院門一步,如今更是不準她派人去送東西!
想她賈秀珠是如何的聰明,自然是知道這道命令背后的深意——自己的夫君雖然明面兒上看著是相信了自己和杜婉清的解釋,可實際上心中卻仍舊是有所懷疑的,這才下了這樣一道命令。這道命令明面兒上看,是為了保護杜婉清,可她心里更是清楚,這也是自己夫君悄然給出的一個警告。
唉,自己這個女兒當真也太沉不住氣了!這好端端的不按照計劃行事,偏偏要畫蛇添足地給杜婉清送什么人參雞湯?如今倒好,就因為這一碗小小的人參烏雞湯,反倒是讓杜崇璟下了嚴令,對所有送過去給杜婉清的飲食湯藥,皆要仔細檢查,確保安全,不得再出任何紕漏。
這后院里的一切事情皆由她賈秀珠在管理。如此一來,若是杜婉清的飲食上再出現什么問題,那她賈秀珠必然會成為首要的被懷疑對象。
小小的一碗湯,不僅沒有幫上什么忙,反而是讓她們的處境變得被動起來,短期內,從飲食上下手的路子算是封死了!
賈秀珠思及此處,心中越發覺得煩躁,只得陰沉著一張臉暗中加快了步伐。
“夫人,到了。”李嬤嬤小聲提醒著默默想著事情的賈秀珠。
“母親!這么晚了你怎么還來看女兒?”
早早得了守門婆子通傳的杜傾城一早就等在了屋子門口。見得賈秀珠來看她,杜傾城一時歡欣不已,全然沒有注意到賈秀珠的面色實在是難看極了,仿佛結了一層厚厚的霜。
“還不是因為你做的那件好事?!?
賈秀珠因著心里有氣,這句話說得冷意十足、她睥睨地看了杜傾城一眼,見到杜傾城仍是滿臉喜氣的樣子,她的面色又沉下去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