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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瀟瀟是走了,可是我還在床底下撅著呢,我別的都不怕,就怕萬一一會兒想上廁所可就糟了,正在我犯愁一會兒二弟要玩水槍的事兒的時候,居然又傳來了那個虛弱的男聲:“出來吧,床底下的朋友!”
我當時聽到這話真是大驚失色,他咋發現我的?
不過現在不是我想這些的時候了,我跟個小偷一樣偷摸的進了人家屋,然后又藏在了人家床底下,既然已經被發現了,還不如就大大方方的出去得了,伸脖子是一刀縮脖子也是一刀,不如來個痛快的。
“那我出來了。”
我一張老臉漲的通紅,從床下面爬了出來,發現他正坐在桌子旁抽煙呢,我尷尬的站在地中間不知所措,他倒是蠻瀟灑的做了個讓我坐的手勢,我尷尬的點了點頭,坐在了床上。
他又從煙盒里抽出一根煙遞給我,“抽煙。”
我趕緊搖了搖手,強擠出個笑容,“不會,您是咋知道我在您床底下的啊?”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頭,好像在告訴我他背上還背著個東西,“這屋里不光是咱倆,我一進屋,他就發現你了。”
他又自顧自的抽了起來,他深深的吸了口煙,又吐了出去,然后才對我說話,“您是來求財的啊,還是?”
我一聽這是把我當小偷了啊,就趕緊解釋道:“我是住你對面的,昨天才搬進來。”
他點了點頭“哦”了一聲,“那您到我的房間是?”
我這時候才注意到他的脖子上有一小圈的淤青,雖然小,但是痕跡卻很深。
他看見我盯著他脖子上的淤青,笑了笑再次問我:“您來我這兒是為了?”
我這時才反應過來,我還處于一個不速之客的處境呢,趕緊把自己為啥來解釋清了吧,我清了清嗓子說:“我其實是為了小美的事兒來的,她被黃皮子上身的事兒你知道么?”
他又吐出了一口煙,點了下頭說:“讓小美回去就是那黃皮子和我一起想的辦法。”
我聽到這有點迷糊了,他知道那個黃皮子,他倆還一起想過辦法,這又是咋回事?
“你和黃皮子一起想辦法?這到底是咋回事兒啊?那黃皮子為啥要上小美身?”
他虛弱的在煙灰缸上彈了倆下煙灰,“既然你想知道我就給你講講吧。事情的開始都是有天早上小美用試孕紙發現自己懷孕了,我就說讓她把孩子生下來,我倆現在就結婚,可是小美不同意,她說我現在事業還沒所成,有個孩子只能是拖累我,沒孩子她還可以照顧我的生活,幫我忙忙店里的生意,要是有了孩子就是我照顧她們娘倆了,但是我說沒事兒,我早就想要個孩子了,雖然來的突然,不過既然來了就是緣分,我辛苦點照顧她們娘倆不成問題。可是小美還是偷偷的背著我把孩子打了,我知道后也沒說啥,畢竟小美也是為了我考慮。但是這事兒過了沒幾天,屋里就出來這么個東西。”
說著他指了指窗臺上的那個古曼童,“我就問小美這是咋回事兒,小美說是隔壁的瀟瀟幫她在淘寶上請來的古曼童,可以幫人加財運,還能看家護院等等,又跟我說了一些別的,我也沒注意聽,但是我想小美剛打掉孩子,心里可能不舒服,想照顧這個古曼童來讓自己安心些吧,我也就沒說啥。不過沒幾天小美就開始不對勁兒了。”
說到這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上的淤青,接著說:“小美的脖子上開始出現這種淤青,晚上開始做噩夢,后來都出現幻覺了,小美跟我說她總覺得有個小孩趴在她的背上,用小手死死的抱住她的脖子。我當時都慌了,就領著小美去醫院看,可人家說小美就是癔癥,可是小美卻越來越虛弱。后來我就領著小美找各種大仙兒,還有出名的先生,不過沒一個說能幫忙的,全說我們是惹上了小鬼了,正所謂人小鬼大,他們都無能為力。我看著小美一天天越來越虛弱,我當時就一個想法,如果小美不行了,我后腳就跟著她一起去。就在我們萬念俱灰的時候,那黃皮子來了,上了小美的身,和我說,現在是小美打掉的那個孩子來找小美報仇來了,我問它是誰,它說它本來是小美家的保家仙兒,但是已經修成正果了,本來是不應該來管這些事兒的,可是小美她祖上對它有恩,它不能不報。我當時就覺得這事兒也太詭異了,當然不信它說的,不過它馬上證明給我看了。因為小美被它上了身,那小鬼就找不到小美了,只能奔我來了,我就也經歷了小美經歷的那一切,原來那都不是小美的幻覺,那個小鬼確實存在。在我信了之后黃皮子就跟我說,它不便插手我們和小鬼的恩怨,因為人家本來是投胎準備做人,卻因為我們做了孤魂野鬼,所以這是我們自己的恩怨,需要我們自己化解。我就問它咋能化解我們的恩怨,它說,我們欠小鬼一條命,還他一條命就行了,現在的選擇權在我,本來小鬼是沖著小美來的,但是黃皮子上了小美的身,小鬼找不到小美就會來找我,黃皮子的意思也就是問我愿不愿意替小美去死,我當時還挺納悶,它為啥要問我的意見呢,它只要一直在小美身上,那小鬼弄死我不是早晚的事兒么,何必要和我說這些呢,我就問它,它說小美不同意它這么做,所以它想問問我是怎么想的。我當時就跟那黃皮子說,小美不想我有事兒,寧愿自己去死,我為了小美又為什么不能死呢?我倆就商量好,我聯系小美的父母讓他們把小美帶走,因為我會被小鬼逐漸的吸走陽神,身體會越來越虛弱,就像現在這樣,到時候就沒法照顧小美了。”
我想不到那黃皮子還真是讓師傅說對了,是來報恩的,可是那黃皮子何時才會離開小美呢,難道就這么一直在小美身上?
我就問他:“那黃皮子應該是在你被小鬼弄死之后就會離開小美了吧,那它怎么知道你何時死呢?”
他掐斷了手里的煙,撩起了袖口,讓我看他手腕上的一條紅繩,上面還系著好像一個動物牙齒的東西,不過那條紅繩基本已經全黑了只剩下一點還沒變黑,他讓我看完那條紅繩說:“這就是那黃皮子給我的,等這條紅繩全變黑的時候我就不行了,黃皮子自然會知道,那個時候它就會離開小美,當然那小鬼也不會再纏著小美了。”
“那瀟瀟又是怎么回事兒?她怎么說她可以救你?”
“那不是瀟瀟,我也不需要她救我,那孩子本來是來這世上投胎的,因為我們不要他,他才成了孤魂野鬼,是我們欠他的,等我死了,我們就兩清了,我不需要她來救我,我這輩子沒欠過別人東西,何況是條命,沒啥大不了的,我死了,這事兒就完事了,小美也就能好好的生活下去了,挺好。”
我沒想到小美的男友如此灑脫,他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證明了問世間情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許。
不禁讓我想起了那個同樣為我放棄了生命的人,不怪瀟瀟如此的愛他,誰會不喜歡這樣重情重義的男子呢,不過他剛才說那不是瀟瀟,那她是誰呢?
“你說那個人不是瀟瀟,那她是誰啊?”
他又點著了一根煙,搖了搖頭說:“我也不知道,那是我把小美送走的第二天晚上,瀟瀟跑過來,使勁兒的砸我的房門,我就把門給她開了,一開門,她就撲到我懷里一個勁兒的哭,說她來晚了。這話給我說的一頭霧水,我就問她啥來晚了。她說她不是瀟瀟,她已經幫我報仇了,那個瀟瀟是罪有應得。但是她被其他的事耽擱了,所以現在才找到我,不過她有辦法救我,還不晚。我當時就聽迷糊了,就問她,你不是瀟瀟,那你是誰啊?她聽到我問她是誰,就一副特別傷心失望的樣子,然后跟發了瘋一樣的問我,‘你真不知道我是誰了么?你把我都忘了?’我搖了搖頭,表示真不知道她是誰,她跟崩潰了一樣,坐在床上一言不發,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我還以為是瀟瀟發神經了呢。沒想到過了好半天,她對我苦笑了兩下說,‘你忘了我也沒關系,我們可以重新開始,我現在就來救你。’說著她就上來吻我,我一把就把她推到了一邊,我當時就知道了這個人絕對不是瀟瀟,因為我認識的瀟瀟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兒,我就大聲的質問她,‘你到底是誰?’她用一臉自負又蔑視的表情和我說:‘我是誰不重要,關鍵是現在只有我能救你。’我當時就憤怒的問她,‘你不是瀟瀟,瀟瀟哪兒去了?’她笑了笑說:‘你還惦記著那瀟瀟,你可知道就是她害的你?’我當時真是無法相信她說的,尤其是我連她是誰,她有啥目的都不知道。我就問她:‘你憑什么說是她害得我?’她把擋在前面的頭發捋了回去,說:‘她喜歡你,你知道么?’聽到這話,我低下了頭,我知道瀟瀟一直都是喜歡我的,不過我們都說好了,我已經有小美了,所以我們是不可能的了,我們只能是朋友。她沒理我又接著說下去,‘她知道了小美墮胎的事兒,趁著小美心情不好,騙小美養什么古曼童,其實是把她剛墮胎殺死的那個孩子給招了回來,她就是為了讓那小鬼害死小美,她以為只要小美死了,你就會和她在一起了。’我當時完全無法相信她說的,因為我怎么都想不到想害小美的人居然是瀟瀟,‘不可能,不可能,瀟瀟她不會做這樣的事兒!’‘你了解她么?’她說完這句話,我又沉默了,她說的對,我確實不了解她,因為我的眼里從來都只有小美,也從來沒想過去了解其他的人。我問她瀟瀟現在在哪?我想見見她。她說,‘你如果想報仇的話,就大可不必了,她已經得到她應有的懲罰了。’‘我一點都不怨她,我只是想再見她一面,臨死前。’‘哼,你自己都要死了,還有心思管她,你知道你只有兩個月的壽命了么,那個小鬼在這世上只活了兩個月,所以被他纏上的人也只能活兩個月,你真的不怕死?’‘怕,不過一想到只要我死了,小美就能平安的活下去,我就一點都不怕了。’‘哼!’說完她就一摔門出去了,跟今天一樣,不過今天是她第二次來找我,因為我明天就要死了。”說完他又沖著我晃了晃手腕上的紅繩。
我聽完他的話,想不到這里還有這么復雜的內情,不過我不明白他甚至都不知道我是誰,怎么會和我說這么多,我就問他:“我只是說我是為了小美的事兒來的,你甚至都不知道我是誰,就放心把這些都告訴我了?”
“哎,我明天就是個死人了,我也想跟人講講我的故事,至于你是誰,我相信你想告訴我的時候自然就會告訴我了。”
我從來沒見過這么灑脫的漢子,但是其實我是見過如此灑脫的男人的,只是我內心深處很抵抗,不愿意回想他,因為他也深深的愛著我的小貍,而且愛的比我要偉大的多。
我伸出了右手,“我叫費飛,我和師傅是被小美她爸請來幫她看身上的黃仙兒的,所以才到你這來調查線索。”
他笑了笑,也伸出了右手,和我握了握說:“我叫吳瑕。”
我忍不住內心對他的贊賞說:“如果你還能活著,我一定要交你這個朋友!”
“現在也可以啊,沒聽過那句話么,朝聞道夕可死,朋友知己也一樣,我們現在就是朋友了!”我看著他說不出話了,我頭一次被一個男人征服了,不怪這么多女生喜歡他,人格魅力確實帥到掉渣。
不過這時突然想起了昨晚我看到的事兒,他有可能還不知道呢,就趕緊對他說:“我昨晚看見那個假瀟瀟給你房間里的東西喂血來的!你知道么?”
他聽完,皺了下眉頭,馬上又笑了下搖搖頭說:“我不知道,不過無所謂了,我明天就死了,只要我死了這一切就結束了,隨她吧。”
“你就不想知道她是誰?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不想,我就要死了,對于一個死人,恨他總比愛他強些,恨不會像愛那么痛苦。”
“可是她說她能救你啊?”
他回頭看了眼后背,笑了下說,“再怎么說,他也是我孩子,我欠他一條命,我還他就好了,我不能為他做任何事,這是我唯一能做的。”
從他的眼里我看不到一個垂死之人的那種一絲的驚慌和恐懼,也沒有一點怨恨,只是一個年輕的父親慈愛的目光。
我聽完他這話,咽了幾口吐沫問:“他現在就在你背上趴著呢?”
“恩,我的孩子也有個好處,就是跟他一起的時候我也能抽煙不用戒煙了,不用擔心影響他健康。”
他說完,我就覺得我的鼻子一陣陣的發酸,雖然我看不見他背上的東西,可是覺得那個小鬼就趴在他的背上歪著腦袋好奇的看著我呢,如果他們不是人鬼殊途,該是一對兒多么幸福的父子倆啊。
我倆就這么坐著,都不知道要說些什么了,可是我還是想多陪陪他,畢竟他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了。
但是我這不爭氣的肚子又響了起來,我還想再挺會,多陪陪他,可是我這輩子最怕的就是餓了,我就尷尬的問他:“要不一起去吃點啥?”
他擺了擺手,“你去吧,我想一個人呆會兒。”
我點了點頭,離開了這個垂死之人的房間。
我到了廳里,發現房東還在沙發上醉的跟昏死過去了一樣,估計不到明天早上是清醒不了了,我就把他的鑰匙圈又放回了他兜里,出了樓,找地方吃飯去了。
我找了個小飯店,隨便點了倆菜,因為現在已經不早了,人家都快關門了,我也就對付一口得了。
我吃完了,才想起來今天對小美的事兒有了突破性的進展,應該告訴師傅和連金杰他們一聲啊,就趕緊掏出手機撥通了連金杰的電話,正好,連金杰正在家里和我師傅在一起呢,我就叫他把電話給我師傅,我把這兒的情況和我師傅說下。
電話交給了師傅,連金杰就按了免提,我就把我知道的這些情況一五一十的說了,聽完我的話,連金杰不禁老淚縱橫,想不到吳瑕是個這么好的小伙子,只是他姑娘小美注定和他走不到一起了。
師傅聽完我的話,想了一會兒對我說,“那屋子弄那么干凈是因為小鬼喜歡干凈,所以才會收拾的那么干凈,這么說的話,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古曼童,而是養了個小鬼在屋里。你看見的那女的給那小鬼喂血,就是為了讓小鬼更兇些,至于為什么想讓那小鬼兇些,估計也只有那個養鬼的女人知道了。還有你說昨晚房東那表現,我估計是中邪了,但是就是收拾個屋子我看這邪中的也沒啥不好,就那么的吧。”
“師傅,那昨晚扔進我屋子里的那香是咋回事啊?”
師傅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說:“我估計就是迷魂香,由于你的魂不純,里面有你師爺的一魂,所以沒迷倒你,但人家往你屋里扔迷魂香的意思,應該就是不想讓你發現昨晚走廊里的那些事兒,你就裝不知道就完了。不過既然你已經弄明白是咋回事了,就趕緊回來吧,我看那地方還有些蹊蹺,你別中了人家的道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