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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你,”劉淳喝斷了小九的話,“沒醒你還得盯著呢!我去找郎中,你守好了他。”劉淳下了樓,小九這才反過味兒來,回了屋里。
雞啼日升的時辰,做郎中的多還在夢里,藥鋪醫館也還都沒開門。可是這事情人命關天,劉淳拍著門板吵醒了醫館的伙計,愣是從床上把人家郎中拖了起來。回到了戲鼓樓一看,郎中也有點麻爪。說是傷風受寒,可是不曾轉醒,雖是高燒不退,脈象卻四平八穩。無法,郎中只得先開了些金銀花、竹茹和陳皮一類退熱清火的藥,吩咐人煮了慢些服下。又在虎子的曲池、合谷、外關等穴位施了針,折騰了許久才算是消停。
可是施了針、吃了藥,虎子仍是絲毫不見好轉,眼睛仍是睜不開,口中還是些沒有實意的呻吟。
“彭先生來了!”
正是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陳班主、楚教習和彭先生一起進了屋。原來是陳班主早就安排了小廝去山上找彭先生,城門一開就出了城,打馬便奔了太陽山。到了山上事情一交代,彭先生也就背著個褡褳急忙趕來。太陽山離著縣城說近不近,緊趕慢趕也是這個時辰才到。
彭先生沒顧得上和屋里的人打什么招呼,直奔了虎子身邊。彭先生先是扒開了虎子的眼皮看了看,又拔掉了虎子身上的針,再把虎子攥著身下被單的手捋直了,一根一根手指頭看了過來。都看過以后,彭先生皺起了眉頭。他把左手拇指按在了虎子眉心,自己也閉上了眼,好半天才拿開。
“這孩子不是害了病,怕是掉了魂魄啊。”彭先生長吁了一口氣,搖了搖頭直起了身子說。
“掉了魂?”劉淳不解的問,“不都是幼童受了驚嚇才掉魂嗎?虎子都半大小子了!況且掉了魂也沒見過這么燒的呀。”
彭先生想了想:“不是尋常掉魂,是他魂魄受了重傷,一點一點飄出去的。應是散了一魂兩魄……昨天他回來的時候還能和你們言語?”
“能!”楚安特別肯定的說,“昨晚回戲鼓樓的時候,這小子就不對勁兒,但是還能跟我打哈哈,看著精神著呢。”小九也搶著說話:“昨夜里還與我講書來著,他是說著話睡著的。”
“那么說來爽靈是最后掉出去的……”彭先生說,“沒別的法子了,叫魂吧。”
“這怎么叫啊!”楚安一攤手,“彭老弟,虎子可睡得實誠,他自己不答話,能叫的回來嗎?”
彭先生從褡褳里取出香燭紅繩和一些小鈴鐺,說:“我是他師父,他答不了話,魂魄也得聽我的,乖乖回來!”
不多時,小九房里的桌子被清了出來,鋪了張黃布就當做了臨時的供案。一條紅繩,一邊系著虎子的手腕,一邊系在香爐的鼎耳上。十支香在香爐里燃了,三個鈴鐺擺在香爐前不遠。彭先生站在虎子身前,掐訣作法。
“三魂者,一曰胎光、二曰爽靈、三曰幽精,在身答話。”彭先生話音一落,香爐里的香斷了兩支。
“七魄有名,一魄名尸狗,二魄名伏矢,三魄名雀陰,四魄名吞賊,五魄名非毒,六魄名除穢,七魄名臭肺,在身答話。”隨著話,香爐里的香又齊刷刷斷了五支。
彭先生拎起一個鈴鐺,搖了兩下:“爽靈歸兮!”香爐里還燃著的一個香頭隨著這一聲竄起了老高的火苗,斷了下來。
彭先生點點頭,拎起另一個鈴鐺:“尸狗歸兮!”這次慢了一些,仍是一支香頭燃起,也斷了下來。
彭先生拿起第三個鈴鐺:“吞賊歸兮!”這次等的時間更長了些,但最后一支香也是一般無二地折在了香爐里。
彭先生剛放下法器,守在虎子床邊的小九立刻道:“醒了!虎子醒了!”
虎子剛睜了眼,彭先生就一步竄過去按住了虎子兩邊太陽穴:“說三個地方。”虎子迷瞪瞪還沒醒爽利,聽這一喝便對道:“戲鼓樓正門口、南城門、張大仙家。”
彭先生松了手微微一笑:“虎子,你在張大仙家,遇到番精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