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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初霽,天地茫茫,晨光灑滿大地,街道一片晶瑩,不時有兩三行人,匆匆而過。
不知坊院子里一棵歪脖子老榕樹上,白亦陵蹲在上面嗑瓜子。
他一身黑色繡金紋的官服,一邊嗑瓜子一邊看著外街,眼看街邊兩個賣梅花的小販推著車走過去了,路上暫時無人,于是順手把瓜子往懷里一揣,從樹枝上長身而起,向著旁邊的屋舍一躍而下,輕飄飄踩上窗臺,順著一間半開的窗戶翻了進去。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
再過了片刻之后,房門“吱呀”一聲開了,白亦陵一身小二的打扮,大搖大擺從里面走了出來,哼著小曲去了后廚。
另一名叫丁子的跑堂就站在后廚門口,看見他眼前一亮:“哎,六哥你起來了?今天生意不錯,前頭來了好幾桌客人,我正愁七哥不在忙不過來呢。”
白亦陵笑道:“得了,交給我吧。”
丁子握住他的手,感激道:“六哥,你人真好。你看,我今天特意給你留了早飯,趁蔡大媽沒來,趕緊吃吧。”
白亦陵感動道:“丁子,我平時看錯你了,沒想到你這么有良心,真是人不可貌相。”
丁子:“......”
明明是夸獎的話,但是聽上去總好像哪里不對勁似的。
他姑且當好話聽聽,羞澀一笑,鬼鬼祟祟從袖子里摸出干糧遞過去,白亦陵接過來一看,雪白的饅頭上烏黑的五指印十分顯眼,活像中了江湖上失傳多年的鐵砂掌。
丁子道:“快吃快吃,不必謝了,六哥,你......”嘿嘿一笑,湊近道,“有閑錢嗎?”
白亦陵淡定地把饅頭推回他的手中,誠懇回答:“要命一條。”
他沒等丁子反應過來,接過廚子剛剛在托盤里放好的早點,走了。
他在前堂忙了好一會,才算把早上剛開店的忙碌應付過去,剛剛趁著人少伸了個攔腰,剛剛還在后面的丁子突然從門外跑過來,沖到白亦陵身邊,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
白亦陵:“兄弟,我是真沒錢,你要給你的小翠花贖身,還是先去問問人家愿不愿意罷。”
丁子牙齒打顫:“六六六六六哥,門、門外雪地里有個死人......”
白亦陵一怔,表示驚訝:“死人?那走啊,看看去。”
丁子:“......”
不,我的意思是,難道咱們不應該去報官嗎?
雖然這樣猶豫了一下,但出于對白亦陵的信任,丁子還是順從地領著他去了“兇案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