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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不喜歡。”
明少沫的手指拂過岳荼的唇瓣,她漂亮的瞳仁里閃過一絲戲謔。
“我喜歡有能者居之,而非靠裙帶關(guān)系往上爬的廢物。父皇連自己的皇位都快保不住了,他不該煩憂這個,所以我一直在想,該怎么改變才好。”
岳荼只覺背上冒出了一層冷汗。
明少沫就是有這樣的本事,她的確生來就適合高位。
“莫怕我。你是有才能的。”
明少沫輕聲道,岳荼抬頭看她,搖了搖頭,露出笑來。
她不怕這個小姑娘,即使她一句話就能決定她的生死,她只是為明少沫憂心。她那小腦袋里面的想法讓人向往,但岳荼也大致明白那同樣危險。
就像如今的形勢,即使遲鈍如岳荼,也大概明白,快要打仗了。
明少沫作為明子染唯一的子女,此時的危險不用多說。
“科舉已經(jīng)開了幾十年,可大族依舊是大族,少有崛起的新貴,甚至偏遠一些的地方,還有不少女性被販賣為奴,你曉得為什么嗎?少將軍。”
明少沫拿開了手指,她往后靠了靠,陷在白絨的毯子里。
“因為神鬼之說仍深入人心。只要民眾仍信什么巫蠱之術(shù),信什么十二郡族,信什么天上神明,總會有這些事情。百姓習慣了讓別人做決定。”
岳荼方因明少沫管她叫“少將軍”而感到羞赧,但聽到后面,她的面色漸漸變了。
“可這些的確存在。之前蒼平宮里......”
“彩蟲蠱,我研究過一些,奇妙極了,可蠱蟲與毒蟲也沒什么區(qū)別。巫術(shù)想來也差不多。至于十二郡族之說,我自小清楚得很,但那是極少數(shù)人,我從未親眼見過,不足采信。我只信自己親眼見到的,親耳聽見的。”
明少沫難得笑了,岳荼忍不住心神一蕩。
“百姓也該這樣,他們自己才知道日子過得好不好,皇帝好不好。”
“若我有幸,得坐高位,十二郡族便該隱去了。現(xiàn)在不是紫朝了,何苦還要苦苦守著舊規(guī)矩?比如說,從未有十二郡族之外的人執(zhí)掌軍印,可我偏偏中意你來這么做。”
明少沫道,她盯著岳荼的嘴唇看,那兒現(xiàn)在不干了。
“臣惶恐。”
岳荼頓了一會兒道,她聽見車夫搖了搖門簾處的鈴鐺。
那意思是時間差不多了。
明少沫總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好好休息罷。”
明少沫嘆道。她少有與人如此交談的機會,岳荼不笨,但她對政事一竅不通,于是成了最好的傾訴對象。
她希望岳荼能偶爾也給出幾個建議,不過那該是很久之后了。
明少沫不確定自己能活那么久。
但有些對未來的期待總是件好事,母后經(jīng)常這么說。
“是。”
岳荼起了身,她方要走,明少沫卻發(fā)話了:
“你不愿我也能好生歇息?”
“是,愿皇女......”
“墨兒。”
“是,墨兒你也好好休息。”
岳荼回到自己的家里時,岳樂和張玉哥已經(jīng)在隔壁歇下了。她也困極了,但不知為何有些睡不著,輾轉(zhuǎn)了一陣子才慢慢入了夢。
深夜,漆黑如墨。
陰陽回到蒼平的時候,也正是深夜。
他的運氣顯然不夠好,在還沒找到明子染之前,商熵找到了他。
陰陽下意識地跪了下來。
商熵靜靜地看著他,等到寒意完完全全浸濕了陰陽的膝蓋時,他才開口:
“佐之,別動明少沫,她還是個小孩子。”
他知道了。
陰陽的心底一陣顫抖,該死的風清嘉,該死的明束素,該死的,該死的......
商熵其貌不揚,也非常低調(diào),所有的事情都派他們手下去做,但陰陽知道這個男人的手段有多狠厲,更可怕的是,他從來不知道他的喜惡。
他顫抖著應是。
“我知道你愛女心切,可巫術(shù)到現(xiàn)在為止還是很有用的,不是么?”
商熵把陰陽拽起來,像是拽起一根羽毛般輕松。
“明子染近來和范家有所往來,我記得你很享受當年在范家呆的日子,為什么不趁機去環(huán)歲玩一趟呢?”
“記得把你的小翠鳥帶上。”
商熵放開手,讓陰陽狠狠摔在地上,他的腰間有一支極漂亮的骨笛。
“是。”
陰陽趴在地上,直到商熵的腳步聲再也聽不見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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