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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了?”
楚無用咬著筆桿子,在紙上畫了兩筆,見不成心中所想的形狀,又添了幾筆,卻越弄越糟,只是徒勞。他性子燥起來,索性把上好的周堯筆扔到一邊,嬌弱的筆桿子霎時折了斷,可憐兮兮地躺在一邊無聲呻/吟。
那風家大小姐進了地窖許久,以她那等嬌弱的身子,不知他是否還得特地安排幾個人把她用上好的轎子抬出來。
“今日是第三日了。送飯菜去的下人說,風貴女讓廚子做了許多補血益氣的羹湯,地窖里的蠟燭也已燃盡了一整排。”
“真是用功啊,為了她家主子,這大小姐恐怕是連小命也不要了。”
楚無用大笑道。他一個鷂子翻身下床,沉聲:
“這會兒,阿姊和明小姑娘應該已經各自領了兵往外扎營去了。縣官不如現管,絳雪州到底姓楚還是姓明,我倒是極想和這位風先生討教一番。若是那些文書自己要求看了,卻又處置不了,那可真是大大地令百姓失望哪!”
“夫人吩咐過,主子不許太過欺負風貴女。”
侍女對楚羽的命令絕對遵從,怕楚無用一時氣盛,失了分寸,恰時地提醒他道。
“得啦得啦,我平生最看不起那些傲氣又沒本事的女人,這種人還不值得我楚無用欺負。阿姊年紀越大,顧慮得也越發多了,真是少了幾分她少時的英氣!”
楚無用撇撇嘴。他到底不怵遠在天邊的風宕老頭兒,就算他風家能把自己家查個底朝天,又富可敵國,但論起拳頭來,還是他們楚家的大!
楚羽在軍帳里寫信。
直到筆桿子被咬出深深的印子來,她還是未能寫得合意。
收信之人是楚羽的侄女,也便是之前侍女口中的小姐。
那孩子生來甘于安分,硬是不肯繼承這份染血的家業。而楚羽終究只是姨母,又從小將那孩子送出去,雖然楚羽每年都會去看她,但說到底和她關系不夠親近。楚羽想著,若是似以往嘮叨,怕是她連看完的興致也沒有。
“柔兒,而今朝堂不穩,待此役后,士氣有之,財力有之,可圖大計,急望歸來。”
楚羽躊躇著打了遍草稿,又謄寫了一遍,卻還是不滿。正要再改時,帳外傳來爭吵打架之聲。她猛一皺眉,心下不快且疑惑,大步跨出了帳子,手中長劍一瞬出鞘,雪亮冰冷,比不上目光狠戾。
此時還未發軍,又是在自己帳外,竟敢出現這樣的事情,若不殺一儆百,她也不必當什么將軍了!
眼前一對男女,男子穿著戰甲,面上滿是窘迫不安,而女子則......
“怎么回事?”
楚羽二話不說橫劍在男子頸上,那男子登時渾身顫抖不止,雙膝一下子跪地,目光滿地亂放,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旁邊和他起爭執的是一個高挑女子,中等姿色,穿得十分暴露,此時更是大膽地沖著楚羽拋了個媚眼,顯然不是個良家婦女。
楚羽心下有了判斷,卻也要先聽兩人解釋清楚。
“是...是這個女子,她原是被其他人偷偷帶來軍中的妓/子,我,不,下官見到了,知道這是違反軍紀的大事,便狠狠罰了那士兵,準備將這女子遣回。誰知她卻向下官要銀子,什么車馬費之類的,下官沒有,她便鬧了起來,這才驚擾了將軍。”
那男子帶著哭腔解釋道,他也不知道為什么這個女人那么難對付,像只小老鼠似的,抓也抓不到,一路小跑就正好撞到了將軍的帳子前面。
這幾日,底下有不少士兵都偷偷地溜出去找人瀉火,或者是大吃大喝,把自己的錢揮霍一空也是常事。畢竟一旦上了戰場,未必回得來。
他通常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要不是這日那小子吃多了酒,腦子混了,居然膽大到把妓/女帶回軍營附近,才不會惹來現在的麻煩。
“你要車馬費?多少?”
楚羽對軍營里的混事也心里有數,那軍官既不是犯事的那人,殺了倒是不好,當下便只是瞪了自己的手下一眼,讓他收聲。敵人不知殺了多少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也對付不了,此刻還有臉哭鼻子,真是讓人不知道說什么好。
“將軍覺得,我這等姿色的,值多少?”
那女子眼里露出極有興致的媚意,毫不膽怯地,伸出一根手指撫著楚羽手中的劍向上。她慢慢踱步到楚羽身側,溫熱而曖昧的呼吸肆意侵略著后者身旁的空氣。
有趣。
一個妓/女哪里來的無賴勇氣?
楚羽便端著一張肅穆無比的臉,湊近了那女子的耳邊悄聲說了些什么。
“長得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
像路人一般的士官發誓,他憑著這只言片語,絕對沒有聯想到楚羽將軍多年不婚的各種傳聞中,有一條說的是,好女色。
還未等男子腦內思考完,楚羽竟是滿意一笑,將那女子打橫抱起,進了軍帳。
“你且下去,閉緊嘴巴,管好手下!”
......將軍的作風,真是太帥了。
士官紅著臉跑走了,他這會兒覺得戰場上如戰神的楚羽夫人,身上除了平日的肅殺,又多了幾分軍人都有的痞氣,竟是分外地引人崇拜。
不管那士官心中如何想,回營之后如何解釋,楚羽的軍帳內,都正準備上演活色生香的一幕。
楚羽將貼身的長劍丟到一邊,把那女子直接壓在榻上,一面吻著她,一面極快地扒著她的衣裳。那女子只是咯咯笑著,又忽然反客為主,一個翻身坐在了楚羽身上,低下頭去,欲拒還迎地勾/引著將軍大人。
楚羽頗為享受這個吻,若這人是真正的妓/女,她才不會讓她碰到自己。
正旖旎間,那女子手中憑空出現一把匕首,抵住楚羽的心口。
“大名鼎鼎的楚羽夫人可不該這么懈怠啊。”
那女子說著,笑了笑,舔了舔唇。
“而且也太粗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