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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去的瞬間，路迦遠驚奇地看見那沖過來的喪尸猛地止住了腳步，甚至還往后退了退，那喪尸仍舊張牙舞爪地面向他們，卻像是被看不見的屏障擋住了，怎么也不能能再逼近一步。他雖然有所預料，但親眼所見，還是被這東西神奇的功效驚住。

程映上前一步與路迦遠并排，像是帶動了透明罩子，那些喪尸又后撤了些許，她伸手拽住路迦遠的袖口，“我們之前試過，最安全的范圍是以手環為中心一米見方，你千萬緊跟著我。”

路迦遠應了一聲，擰亮了手電，慘白的光線照亮了他們前方一排排嘶吼著的恐怖臉孔。程映從沒面對面直視過這么多喪尸，還要頂著它們嗜人的目光前行，這一瞬她甚至被嚇到忘了呼吸，身體不住地顫抖。

“叫幾聲，糊弄下外頭的人。”

程映聞言喘了口氣，張開嘴，卻好像突然失去了對聲帶的控制。

“拿著。”路迦遠把手電塞進了她手里，空出一只手牽住了程映，他用力攥了一下掌中冰涼的小手。程映只覺得一股暖流從指間流向四肢百骸，融化了自己仿佛被凍僵的心臟，她深吸一口氣、尖叫出聲，小臉憋得通紅，一次吐出了壓在胸口的恐慌不安。

“肺活量很過關。”

這種時候還有心情打趣，程映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心里頭不知是因為這句玩笑話還是先前的大叫，松快了不少。她接著又半假半真的嚎了幾嗓子，看著路迦遠淡定從容的模樣忽然覺得手癢，被他握住的小手動了動拇指食指，不客氣地掐了下路迦遠的手心。

路迦遠不由抽氣，程映隱約看到他挑眉露出無奈的神情，然后就聽到中氣十足的一聲：“啊！”

手背被輕輕彈了一下，然后被握得更緊，“滿意了？”

程映有些懊惱，怎么這當口還犯起了幼稚，好像在他面前就會忍不住宣泄各種小情緒，似乎隱隱篤定那些都會被他妥帖包容。

兩人起初還不敢走太快，但眼見他們猶如摩西分海一般，在并不很寬敞的地道中隔出一方天地，尸潮被慢慢擠到他們兩旁和身后，就大著膽加快了步伐，被拋在他們身后的喪尸跟了幾步就像失去了目標一樣，原地站住了。

這種經歷對程映而言很是新奇，她不知怎的聯想到他們像是坐在車上游覽野生動物園，也許是害怕的情緒積攢太多成了麻木，到了后來，程映反倒生出了閑情逸致分辨喪尸們的容貌。缺了鼻子、半張臉爛掉、露出頭骨……所有你想像出或想不到的惡心，不一而足，她相信經過這么一回，往后再和喪尸對視，怎么也不會恐慌失措了。

百來米的距離過后，最后一只喪尸也被他們甩在了身后，程映沒敢立即關掉手環，等到身后聽不到它們的動靜，才長吁一口氣，撤掉了手環給他們套上的保護膜。

前方剛好出現了岔路口，路迦遠步子沒停，不曾猶豫就選定了方向。

程映被他牽著走了幾步才意識到，他們的手還握在一起，危險暫離，沉寂的少女心伸了個懶腰冒出頭，他的手很熱，但程映想不通這股熱力怎么就直接傳到了她的臉上。

她干咳一聲，“你真把地圖記下來啦？”一邊說一邊小幅度嘗試著抽出手，卻沒能成功。

路迦遠像是絲毫沒察覺她的意圖，認真回答：“嗯，這里頭線路其實不復雜，看得懂圖紙的話，記住不難。”他的左手像是有自己的意識，精準的抓牢了想要溜走的‘犯人’，他沒仔細琢磨不愿放手的原由，牽著她的感覺很好，那就多縱容自己一會兒。

程映暗自鄙視自己心底逸出的一絲竊喜，刨去幼兒園時純潔的過馬路拉拉手，這大概是她第一次和非親緣的異性牽手。她原來還不是很理解這兩個字的魔力，想象不出那些碰一下手就電流亂竄的描寫，現在也一樣。她沒體會出被電到小鹿亂撞的滋味，只知道要拼命努力才能壓下翹起的嘴角，心里很熨帖，只是被他握住手，卻像是整個人被包裹在堅實的殼里，無比心安。

唔，我可是試過了，抽不出手嘛，可不是花癡不矜持。程映老實地任路迦遠牽著，走過一個個岔路口，兩人都不再開口，地道里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很快，他們視野前方出現了一縷淡淡的光亮。

一扇木柵欄封住了開在地道頂的出口，站在下面能望到外頭接近黃昏的天色，地道高度大概得有三米，路迦遠伸直手臂還夠不到頂，他試著跳了幾下，夠是夠到了，但使不上力氣撞開木柵欄。

“圖上標的就是這個出口么？”

路迦遠仔細回想了一下，嘆口氣道：“位置不會錯，只是我當初沒看出來是指的頂部開洞的出口。”

路迦遠皺眉想了想蹲在了開口下方，“你踩著我肩膀上去，看看能不能把木柵欄打開。”

程映依言試了試，她費了半天勁也只能讓木框稍微松動，那木柵欄一端上著把鎖，只能硬把木條撞斷才行，她心里有了主意，跳下了路迦遠的肩膀。

“咱倆換換工種，我撐著，你的力氣也許能把它弄開。”

路迦遠心知這是眼下唯一可行的辦法，但看著她滿不在乎的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纖瘦的肩頭，還是克制不住扭曲著表情僵住了，他的職業高度依賴健碩的身材，肌肉的密度可比肥肉大多了，再加上他的身高，這一腳踩上去……

“你呆啦？別磨蹭啊，快著！可惜眼下沒辦法給你翻我從前的體育課成績來證明，相信我啊，撐得住的！”

路迦遠一咬牙，“受不住就吱聲，別逞強。”他沒敢低頭再看她，運了口氣，踩上了程映的肩膀，一氣呵成地出肘猛擊，聽到“喀嚓”聲，沒等木柵欄整個裂開就跳到了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