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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陵聞言又坐了回去,定定看著李隨豫道:“怎么說?”
“狩奴游戲背后的主導是襄王趙溶,但他很聰明,從一開始就給自己找了個擋箭牌,讓謝琰替他出面『操』辦這場殺戮,因此世家子弟們都以為謝琰才是那個主導的人。現在事情敗『露』,趙溶更會將所有罪責推到謝琰身上去。”
“呵,你以為謝琰會坐以待斃么?生死關頭,他豈會不供出趙溶。”
“不錯,謝琰絕不會無緣無故地替趙溶背下這個黑鍋,除非趙溶給了他別的承諾。”
宋南陵微微皺了眉,道:“何意?”
李隨豫道:“若是趙溶有朝一日君臨天下,那么謝家自然就是從龍的功臣。用一個嫡長子換取整個縉川謝氏今后百年的地位,是不是筆很好的買賣?”
宋南陵不言語了,李隨豫的意思他聽得很明白,狩奴案最后確實會拖垮一個謝琰,但若是這把火沒能燒到趙溶身上,那么趙溶想保謝氏自然能做到,何況推出謝琰頂罪后,難保世族不會心涼,若他還想拉攏世族勢力,那么他對謝氏的補償必須格外的豐厚。
李隨豫接著道:“你不會真以為這群世族子弟年年『操』辦殺戮游戲,只是因為貪玩吧?”
“自然不會,這是趙溶編織羽翼的手段,但凡入了這個圈子的,都是他的人。年輕子弟比起老人們更容易親近,趙溶就是拿著各家的嫡系子弟,讓世族不得不站在他一邊。”
李隨豫卻搖了搖頭,道:“世族從來都不是被子嗣牽著鼻子走的,就像謝琰,若是謝家看到了更大的好處,同樣可以將這個嫡長子拋出去用作東山再起的籌碼。”
宋南陵不得不承認,李隨豫比他看得更為深遠。
“你查到了什么?”宋南陵問道,也終于意識到李隨豫并非不愿出手,而是在醞釀一個更大的計劃。
“京城,有個地下賭坊。”李隨豫拿起杯子抿了口梨花白,漫不經心道。
“京中禁賭。”
“所以是個地下賭坊。”
宋南陵卻道:“這和狩奴游戲有何關聯?”
“就好比賭馬,穆靖年間盛行過一段時間,各家熱衷養馬,每年都要在冬獵的時候賽上一賽,有人做莊讓人下注,賭贏家。狩奴好比當年的良駒,各家豢養,冬獵開賽,莊家開盤,每年都能狠狠撈上一筆。”
“趙溶做莊?”
李隨豫卻似笑非笑地看著宋南陵,道:“爭儲是很費銀錢的事,不然四殿下也不會請閣下來我梁州行招攬之事了,只不過各家的生財之道不盡相同罷了。”
“好一個生財之道!”宋南陵說著,忽神『色』微妙地看了看李隨豫,道:“李兄耳目果然非我燕子塢可比,能探聽到如此隱秘之事,怕是李兄來京城不單單是為報父仇吧?”
宋南陵話里又下餌了,李隨豫并不上鉤,只是不緊不慢地答道:“說隱秘也未必真隱秘,莊家賺錢總要有來路,關起門來同世家子弟賭,來來去去都是自己人的錢。可若是大開錢路,再出個外圍的賭盤,取財于民,這門生意可不就活了么?”
宋南陵心中感嘆,高裕侯府不愧是商賈出身,這等生財之道也只有李隨豫能查到。
話已至此,李隨豫言下之意也是有門路了,出手必是重擊。宋南陵今日來,要的也是他來兌現承諾。
宋南陵看了眼還留在雅間內的一把琵琶,轉頭看了看李隨豫,有些想說的話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倒是李隨豫說道:“聽說北齋書院那兒出了點事犯在了謝家手上,四殿下竟沒讓你出手么?”
宋南陵聽他提起這一茬,冷冷道:“此事不在你我合作之內吧。”
李隨豫淡淡看了他一眼,忽起身走到那琵琶旁抱起,信手調了調弦,道:“昨日有個手下來報,說在京中一處別院里,見到了個記號,像是阿尋留下的。”
宋南陵聞言要開口,卻被李隨豫微微一抬手止住了,李隨豫接著道:“她在向我求救,說明她還活著,趙溶的人不敢把她藏在自己的府上,又時不時地更換關押之所,便是知道有人在找她。趙溶現在也一定很好奇,到底是誰和他過不去。在得到這個答案之前,他不會急著滅口。”
李隨豫說到此處,微微一頓,看著宋南陵。
“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讓你放心。燕子塢的勢力若只搜尋達官顯貴之家,興許永遠都找不到她。在我,自是不希望看到你捷足先登,但為了阿尋,總想著越多人去找她,便能越早將她脫離危困。至于你說的遠走高飛,阿尋不會跟你走的。她的事,我從來做不了主,你也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朋友們,這周上榜了,榜單要求2萬字,存稿開倉大放送,但好像還不夠……希望我別玩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