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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一次的天門山祭劍大會,廣邀江湖有志之士前來觀摩。祭劍大會原是為了紀念二十年前辭世的天門派開山祖師天門道人及其遺志,感念這位武林神話的俠義精神,因此以劍為靈,拜劍揚志。隨著歲月流轉,江湖后起之秀輩出,眾人對武林神話的記憶停留在了傳說之中,對他們而言,祭劍大會就有了些別樣的意味。
近十年來,江湖上但凡有些名聲的門派,但凡有點聲望的人物,都會前去露露臉面。正道人士紛至沓來,一則是為了看一看天門道人在世時的珍藏、聞名天下的十大名劍,更是為了在祭劍大會之后的斗劍會上一展所長,或賺個名聲,或盼個機緣,若能得到天門派前輩的指點,于劍術一脈也會有所精進。因此,除江湖盟的召集令外,這恐怕是唯一的江湖人士聚集如此齊全的盛會了。
離祭劍大會尚有兩日,虞州城里早已涌入了絡繹不絕的江湖人士。茶館酒樓被塞得滿滿當當,客棧民宿皆一鋪難求。
天門山上更是張燈結彩,比起月前的中秋節還要喜慶許多。松客門前擠滿了大大小小的車馬,四門八派的掌門一早得了請帖,入住天門派的客居別院,免去了同人爭搶床鋪的麻煩。
因蕭寧淵被調去了云夢崖,往年忙得人仰馬翻的清心閣弟子們都清閑了下來,倒是懷遠閣的弟子們因了風紹晏的緣故,都被派去了松客門迎客。
熱鬧慣了俞琳瑯在清心閣的院中踱了半天,還是拉著師弟陸鳴玉去找風紹晏,軟言相求了幾句,到底是得了準許在別院幫忙。風紹晏多少知道俞琳瑯不過是貪玩,只讓她幫忙看著幾名送茶水的小弟子。果然,起先她還端了師姐的架子吆喝幾句,小弟子們也不敢回嘴,可不出半日,她便失了興頭,百無聊賴地枯坐在廊下。
日過正午,別院的客人午休,小弟子們也停歇下來。俞琳瑯拉著尚在點驗茶點的陸鳴玉向著松客門走去。陸鳴玉苦了臉說道:“師姐,你不是打了包票不會擅離職守,怎么才半日就坐不住了?”
俞琳瑯沖他指了指手上的一只食盒,笑道:“我去給風師兄送茶點,不算擅離職守。他在松客門前一戳就是大半日,做師妹的不該去慰勞慰勞?”
陸鳴玉無奈地一聳肩,咕噥道:“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師姐也懂心疼人了。只怕是想去看熱鬧吧?頂風作案的時候還不忘了拉師弟我墊背,師姐怎么就不心疼我呢。”
俞琳瑯見他沒跟上,回頭問道:“你說什么?”
陸鳴玉正色道:“說師姐你懂得心疼人了。”
兩人出了別院,沿石階一路下到松客門。這一日天氣放晴,高聳的天門云氣極淡,隔著老遠就能看到幾個石青色的身影。俞琳瑯咧嘴一笑,忽拉了陸鳴玉貼到山石壁上,掩藏了身影,躡手躡腳地向山口靠去,待離得近了,將食盒往陸鳴玉手中一塞,作勢就要撲出去嚇一嚇幾人。忽聽山口的風紹晏朗聲說道:“晚輩風紹晏見過桐山派肖掌門。”
俞琳瑯探頭看去,見風紹晏的青衫背影走向一部馬車。馬車旁站著一褐袍簪冠之人,后面跟著兩名佩劍的弟子。那人見了風紹晏,捻須笑道:“老夫又來天門山叨擾了,風掌門別來無恙否?”
風紹晏行了晚輩禮,答道:“有勞肖掌門掛懷,掌門康健。前輩舟車勞頓,請隨晚輩前往別院休憩。”
說著,他側身引著幾人向石階走去,兩眼淡淡掃過俞琳瑯和陸鳴玉藏身的地方,一邊笑道:“晚輩時常聽師父說起前輩力剿巫山毒窟妖人、解救數千百姓和江湖中人的英雄事跡,心生仰慕,一直盼著一睹前輩風采,今日遂愿,實乃晚輩之幸。”
肖重吟笑道:“不過是些陳年舊事罷了,還提它作甚。對了,老夫記得,風掌門有個寶貝徒弟叫蕭寧淵的,兩年前還在盧川遇到過,年紀輕輕就是大弟子,上一回的祭劍大會他就跟著風掌門忙前忙后的,怎么不見他?”
風紹晏答道:“大師兄另有要事。前輩如此掛念,晚輩見到他一定轉告。一得空,他定會前去別院拜見前輩的。”
肖重吟見他態度謙和,對答得體,不由多看了兩眼,問道:“你是風掌門小弟子?看著有些眼熟,以前是不是見過?”
風紹晏忙道:“晚輩甚少下山,今日初見前輩。晚輩的恩師是天門破曉劍。”
“原來是天門破曉劍俞秋山的高徒,方才你說自己叫什么?”
“晚輩風紹晏,風掌門是晚輩的祖父。”
肖重吟足下一頓,忽又轉頭向著風紹晏,重新打量起來,矍鑠的雙眼中光彩幾變。
風紹晏也停下了腳步,不解地問道:“前輩?”
肖重吟默然片刻,說道:“無事,繼續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