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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坤容轉頭,看到顏戰的剎那立刻現了原型。“哎哎!顏隊長!又回來晚了!”
顏戰問,“聊什么呢?”
吳坤容說,“沒什么,顏巖新剪了個發型。快點兒吃飯吧,都等你半天了。”
顏戰看著那雙明亮的笑眼,透著孩子氣的天真,他搖擺不定的心在這一刻趨于平靜。不會的,他怎么能和白露車上關系呢……想通這一點兒,他的心里輕松了許多,眼瞅著顏巖往飯桌上蹭,隨手拍了她一把,“去盛飯。”
顏巖幫著阿姨端菜擺飯,最后坐到吳坤容身邊。老少四個坐在一起享用了他們一生中最后一頓溫馨的團圓飯。
隨即的幾天,顏戰開始處于一種詭異的搖擺狀態。他這一刻相信了吳坤容,又在面對張崇光的時候變得不那么堅定。從他開始懷疑的一刻起,他就卷進了煎熬之中,他知道張崇光這次又贏了,這一微小的念頭讓他不得不主動去解決,尋找真相。
在一天早上,吳坤容被一串門鈴聲吵醒,顏戰身上帶著深秋露水的寒氣站在他家門口。對面的人穿著一件黑色的軟綢睡衣,頭發散亂,睡眼惺忪。顏戰的火氣突兀的卡在了嗓子眼兒里,“……,你怎么還在睡?”向來輕傷不下火線的吳總,這副狀態十分異常。
“宿醉,感冒,過敏。”吳坤容對他的來勢兇兇視若無睹,側身讓開門,“進來吧,有事?”
顏戰沒說話,看見他那副病怏怏的樣子,進廚房端了點吃的和水過來,“吃藥了嗎?”
吳坤容擺擺手,然后慢條斯理的吃起來。顏戰抱著手臂,心思百轉千回,直到對方一餐早飯吃完,他才開口,說來就是有事兒問你。
吳坤容隨意的點點頭,讓他問。
昔日連頭發絲都精明強悍的吳總,一副憔悴的模樣,顏戰開口的話又吞了回去,“你身體真沒毛病?要不去醫院看看。”吳坤容告訴他,醫生已經來過了,于是顏戰安下心來,終于問了按捺不下的疑問,“天勤計劃究竟是做什么的?”
“天勤?”他的表情茫然了一瞬,然后抽出一根煙點燃提神。顏戰表示他不抽,吳坤容才又說,“我們跟省里合力推展的一個助學項目,幫那些想念書又沒有條件的學生實現學業,大致就是這樣。不過這個項目具體又分很多項……你問這個做什么?”
顏戰說,“前海關情報處處長祁放的兒子,也在你們的這個項目里?”
吳坤容短暫的思索了一下,“有點兒印象,叫祁昭是吧。文件是我簽的,那是個條件非常優秀的大學生,各方面素質都很棒,說是棟梁之才不為過。”吳坤容說,“你問這個干什么?”
顏戰說,“前段時間,離我們家不遠的府新公寓,有一個叫白露的女人墜樓身亡。你認不認識白露?”
吳坤容搖搖頭,無奈的笑了,說你究竟想問什么?
“白露也是天勤計劃的受益人之一。”見他沒有表態,顏戰繼續說,“她因為家境貧困險些輟學,后來當然順利畢業了,還去了薛亮的公司實習。”
“這樣啊。”吳坤容說,“我們幫助的學生太多了,包括長星貿易,很多公司和機構都有人才合作。這些事有專門的人在負責,我就負責,”吳坤容動動手指,“掏錢簽字而已。”
顏戰看著他,眼睛不肯錯漏任何一個細節,“白露、祁放和他的兒子、還有薛亮,整件事都牽扯進這里面,容子,你講實話,你在這當中充當什么角色?”他喑啞了聲音,“白露死亡背后,究竟和你有沒有關系?你們是不是利用這個所謂的計劃招攬、引誘甚至逼迫一部分大學生從事□□活動?”
吳坤容被他的話說的瞪大了眼睛,“你在說什么呢!”那表情無害又無辜,顏戰險些就放棄往下問了。
“你回答我,有還是沒有。”
吳坤容鎮定的與他對視,目光依然明朗又干凈,“沒有。的確很湊巧,這些人全部和大東扯上了關系,可是阿戰,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那個死去的女孩兒和我沒有任何關系。我也沒有當老鴇子,搞什么性/交易.”
“是么。”顏戰低沉的聲音并不平靜,“苗市長專管教育口,薛亮利用岳父的關系,在天勤網羅女學生,操縱她們為客戶提供不良服務,以達到他們的利益。那些當官兒的,愛財的,愛色的,收了好處一路給他開著綠燈。祁放就是因為白露的關系,成為薛亮的走狗,他們借助海關數次走私,白露死后薛亮擔心事情暴露,把祁放推出來做替罪羊,并保證送他兒子出國深造,且在事件平息以后給他一筆錢出國尋兒子。這些事你都不知情是嗎?好,我再問你,吉喆從電子本里調出了他的公司和海關的走私記錄,有趣的是,這筆賬款的一部分流向。”顏戰把幾張單據推到他面前,“吳總,你能解釋一下嗎?”
那筆款彎彎繞繞匯入大東一個子公司的戶頭。
吳坤容向來溫和的聲音變得冷凝,“阿戰,你懷疑我?”
“事情擺在這里。”
吳坤容面無表情的伸出手來“那你把我銬走好了。”
顏戰壓抑著聲音,咬牙切齒的說,“你還沒有回答我,這些事情究竟和你有多大關系?”
“我不知道!你讓我怎么回答?一起長大的兄弟,現在拿這些莫須有的罪名找上門來!”
顏戰恨不得揪他的衣領,“那還是我冤枉你了?這么多證據面前!”
“證據?什么證據,我殺死白露的證據,我走私的證據,還是我開淫窩的證據?有哪一樣證據能直指我,說我犯了哪一條!”
“你還狡辯!”顏戰站起身來,面孔離他極近,痛極恨極的說,“這幾年也有聲音流進我的耳朵,可我始終信任你。現在我真是不得不懷疑,自己是不是瞎了眼看錯人。我認了那么多年的兄弟,何止不復原本的正是善良,還是個無惡不作的魔鬼!”
吳坤容反而笑了起來,“眾口鑠金,積毀銷骨。阿戰,想不到就連你也這樣想我。”
顏戰目光一閃,指著桌子上的紙說道,“這些總不是假的。”
吳坤容不說話了,煙抽的很兇。
倆人目光對峙,最終顏戰松開了手,“好,我聽你說。”
吳坤容平復了心情,平靜的說,“阿戰,拜托你,給我一點時間,你手上的這些暫時不要讓外界知道。大東養活著千口的人,這個一旦爆出,總是大麻煩。你容我洗把臉,這就回去調查。我有罪,大東養了些雜種,我難辭其咎。”
顏戰對他的話半信半疑,可是他一面又希望吳坤容給出合理的解釋,“容子,天網恢恢,誰做了什么就要承擔什么。你說你不知情,我給你時間,但是你盡快。除非,你有辦法堵住我的嘴。”這句話說的威脅十足又意味十足,堵住口,怎么堵,殺人滅口,還是證實清白?顏戰沒有給他多想的時間,就像離開張崇光辦公室那樣干脆的,摔門走出了吳坤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