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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在某一瞬間,忽然很想和某個人結婚?宗漫說,她有,這樣的念頭閃過無數次,面對同一個人。但是一年一年過去,她遲遲未嫁。
現在總算好事將近了!
顏巖面無表情的看著在她面前抖的花枝亂顫的女人,“你能不能坐下,晃的我眼睛疼。”
“是被我的鉆戒閃到了嗎?”宗漫騰的一下撲到她眼前,白皙的手晃啊晃,顏巖抓住她,“什么時候辦婚禮?”
“明年三月!”
吉喆向宗漫求婚了,在一套毛坯公寓里。那天他們在宗漫公司附近用過晚餐,牽著手沿途散步。宗漫一手挎著他,另一只手指著一棟新蓋起的樓房說,要是以后能住在這兒就好了,環境好,離公司還近!
他們的感情早就走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但是沒有房子,宗漫無法說服自己嫁給他,“哪怕是套二手房呢……總不能讓我的孩子在出租房里出生……”,宗漫曾經這樣說著。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就這樣毫無預兆的被男友帶進了小區。他們坐的電梯停在八層,吉喆牽著她的手走出去,然后她看著他拿出一串鑰匙,其中的一把插/進了鎖眼兒,向左轉了兩下,門竟然真的開了!
灰突突的毛坯房里空蕩蕩的,高高的屋頂吊著一個黃色燈泡,吉喆就站在那黃光的中央,突然單膝跪地,順便掏出一枚戒指看向她。他說宗漫,很抱歉讓你等了這么多年,現在你愿意做這里的女主人嗎?這一刻無數畫面從他腦海中匆匆閃過,許多艱辛與幸福的回憶涌上心頭,吉喆說話的時候,忍不住哽咽了。
等了太久的這一天突然到來的時候,宗漫被裹在云里霧里,覺不出真實。跪著的男人眼眶通紅,手里舉著的東西很閃,她的臉頰一片冰涼,眼淚什么時候流下來的她自己都不曉得。宗漫呆呆的打量了一圈兒,問,“這房子多少平米?”
“……一百四。”
“三個臥室?”
“是,留一間給你做書房好不好?”
她點點頭,又問,“房本兒寫誰的名字?”
“咱倆的。”吉喆有些委屈,“小粽子,我還跪著呢。”
宗漫這才回過神來,她懵懵地把那枚戒指套在手上,舉到燈下看了看,忽然哇的一聲,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雖然房子的公攤大了點兒,但是那個小區真不錯!”宗漫坐在顏巖對面,笑嘻嘻的說,“顏巖,你也該談戀愛了吧!以后等你結婚,也可以買那兒的房子,咱們倆做鄰居!咱們的寶寶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顏巖想到吳坤容,自打那天晚上強吻了他,這個人就跟銷聲匿跡了一樣。她煩躁的彈了彈指甲,換個話題,“宗漫姐,攝影師找的怎么樣,我的網店還要靠你才能開起來。”
宗漫抱歉的笑道,“我現在被幸福沖昏頭腦啦!什么都想不到啦!你知道嗎,我覺得我都快不愛他了!可是他一給我買房子,我覺得我還能再愛五百年!”
顏巖說,“你們打算怎么裝修,我認識不錯的施工經理,可以算你們很便宜。”
宗漫眼睛一亮,又聽她說,“條件是你幫我把網店搞起來。”
宗漫苦笑一聲,“妹妹,不是我不幫你,你統共十萬塊……”
“六萬。”顏巖小聲說,“這幾天買了點兒別的東西……”
宗漫徹底沒轍了。
吳坤容一直沒有出現,顏巖給顧浩宇打了兩個電話,對方告訴她吳總出差了,什么時候回來還沒定。她不確定他是不是為了躲著她,轉念一想覺的不應該,大概是真的有事要忙。想通了這件事,顏巖專心在醫院住下來,她大哥果然白天見不到人影,好在有阿姨和醫生,她呆在病房多數時間也是上網而已。她瀏覽了許多資料,這才發現創業也比想象中艱難,往往這種時候,她就會情不自禁的想起吳坤容來,他究竟是靠著怎樣的毅力把大東做到今天這個地步的?
他太優秀了,顏巖第一次感覺自己配不上。
過了兩天,宗漫又找來了。這次她的情緒激動,說話語無倫次,顏巖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弄明白,吉喆出事了。
顏巖用鼠標敲了敲桌子,大聲道,“別哭,到底出了什么事?”
宗漫猛搖頭,“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被抓起來了,我見不到人!怎么辦顏巖,你幫幫我!”
“被抓了?被誰抓了?”
“昨天晚上他說有事出去,之后一直,一直沒有回來。我打電話沒有人接。之后他發了條信息來,叫我不要等他了,重新找個人結婚,他說自己做錯了事……”
宗漫說,能有什么事,一定是房子的事!我找誰結婚啊,都被他拖的不值錢了!
宗漫之前沉浸在可以結婚的喜悅中,她太高興了,壓根沒想過那房子怎么來的,如果吉喆有錢,他們早就結婚了!她數年過著月光族的生活,她的錢沒且打到卡里,已經盤算著買衣服和香水了,他們的生活費一直是吉喆在擔。有時候她看中某個名牌包,還要拿吉喆的錢來買高級仿貨,他微薄的工資供兩個人花銷,根本存不下什么錢。
“他哪有能力買房子呢……”宗漫喃喃著,憔悴的模樣叫顏巖心中憐憫。
顏巖擔心她自己會出事,讓宗漫留在了家里和她一起住。
撿來的那只貓對人依舊戒備非常,顏巖端著飯盆朝它走過去,小家伙警惕的站在遠處看著,雖然沒有躲起來不見,也但決不肯靠近。這些天一直是這樣的狀態,直到顏巖走開,它才會踮著腳過去吃東西。
宗漫看著那只貓,問它叫什么。
“瞅瞅。”顏巖深怕宗漫說它丑,補充道,“瞅來瞅去的意思,它總跟做賊似的,東瞅西看的。”她不擅長安慰人,她只能強迫自己說盡量多的話,以圖轉移宗漫的注意力,減消傷心。
宗漫抱著腿坐在床邊,說你知道嗎,我很羨慕這只貓。她說她羨慕在顏家做一只貓,什么煩惱也沒有,住在這么好的房子里,吃進口的貓糧。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宗漫眼睛流連四周說,“你的房間真漂亮。我甚至想,我和他的臥室也要裝成你這個樣子的,我喜歡這種明亮又簡潔的燈。”
她又說,“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虛榮物質,如果不是我非要什么房子,就什么事情也沒有了!我是喜歡錢,誰不想過好日子,可是不是讓他去違法啊。人沒了,我守著這些個有什么用?”
顏巖簡直怕了宗漫,在她印象里這本該是個詼諧又自強的人,帶著白領特有的驕矜。今天這樣魂不守舍的脆弱著的宗漫,讓她不知道該如何相處。
“你休息一下吧。”她只得勉強應下來,“我會想辦法,先確認發生了什么事。”
“顏巖。”宗漫跪坐在床上,拉著她的手臂,“我,我不知道怎么說,你替我求求你大哥,他是隊長啊,你讓他求求情,那邊會給面子的……”
顏戰被停職了,顏巖并不認為他知道些什么,即便他知道,顏巖也不想找他。她才剛因為工作的事罵過大哥,她真的罵了他,顏巖都不敢回想,那可是她那么敬著愛著畏懼著的大哥!可見,人在盛怒堂皇的時候,什么都有可能做的出來。
她又看了一眼宗漫,短短一天,女人臉頰消瘦的如同螳螂一般。顏巖看不懂吉喆哪里好,那個男人相貌平庸性格內向,除了工作平時似乎宅的很。但是她體諒宗漫的心情,愛一個人的時候,頭發絲一樣的痛苦都能放得像博物館大廳里的圓柱那樣大。就像她愛吳坤容,八十多個小時過去了,他連個電話都沒打。顏巖上網、吃飯、開車、喂貓,她做每一件事的時候,心里無時無刻不在抽痛,那疼痛并不劇烈,也不要命,像是有一根極細的絲線纏住了她的心臟,她心跳呼吸的時候,它就跟著隱隱泛疼。
顏巖說服自己,不要胡思亂想,更不要生氣,生氣的后果連她自己都怕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