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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喆到家門口,宗漫正在收快遞。她穿著一條鵝黃色睡裙,肩帶又長又細,露出豐滿的胸脯,看上去并不覺得冷。他們一起進屋,吉喆反身鎖上門,然后扳過她的肩膀熱切的吻了上去。兩個人從玄關(guān)一路抱到客廳,摔倒在沙發(fā)上,宗漫緊緊環(huán)著他的脖子,“我想死你了。”
“我也是。”他一邊焦急的解開皮帶,一邊又吻上她。氣氛正是熱烈,擺在茶幾上的手機聲音噪耳的響了起來。
“別理它,繼續(xù)。”
“好。”
“……還是把它關(guān)掉吧。”
“好吧。”
吉喆有些煩躁的抓過手機,正要掛掉,宗漫掃了一眼來電顯示又驚呼著制止他!她從沙發(fā)上彈起來,聲音里帶了溫柔的笑意,“喂,顏巖啊!”
……
吉喆坐在沙發(fā)上,上衣崩掉兩顆扣子,看起來衣冠不整。他表情哀怨的盯著女朋友,說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不在家陪我反倒要出門?她像只鳥在屋子里穿梭,先是換了一條項鏈,又拿出兩件毛衣放在身前比較,最后決定穿墨綠色的裙子,她跑到吉喆面前讓她幫忙拉緊拉練。拉鎖自腰升到領(lǐng)口,裹出宗漫姣好的身材,她笑嘻嘻的說,“我當然是想陪著你啦!如果我是小富婆,每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見誰就不見。你去哪里我都陪著,連工作都辭掉,整天和你黏在一起!可是不行啊…我是掙扎在石縫間的小螻蟻啊小螻蟻……”她可愛的聳聳肩膀,“身不由己。”
吉喆垂下頭,“我知道,小粽,我沒有給你更好的生活。如果我再能干一點兒……”
宗漫打斷他的話,湊在他臉頰上輕輕啄了一口,又跑去噴香水:“哎呀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雖然我們無權(quán)無勢,可是機會擺在眼前,自然要去結(jié)交有權(quán)有勢的朋友啊!顏巖是誰,你頂頭上司的親妹妹,不止有靠山而且還是兩座!誰不知道你們隊長跟吳坤容混的親兄弟似的!這樣的人隨隨便便拉我們一把,我們就發(fā)達啦!那你說,我跟他妹妹搞好關(guān)系,是不是百益而無一害!”
吉喆不贊同道:“別人我不知道,我們隊長最不屑攀交情的。”
“你簡直是榆木腦袋。”宗漫瞪了他一眼,“咱們不是攀交情,這是真交情。顏巖脾氣多傲啊,她朋友一只手數(shù)的過來,這剛剛回國就給我打電話,你想啊,這意味著什么?”
吉喆還是不高興,“我不知道。我拆快遞。”
宗漫由他去了,“你拆吧,我從網(wǎng)上訂了紅酒。晚上回來陪你喝!”
物流包裝很結(jié)實,他費了大力拆開,酒瓶子上面貼的都是洋文。一個軟軟的身體從他背后輕輕貼上來,宗漫討好的說,“我保證,一定盡快回來。你忙了這么久,先休息一下,晚上我們一起吃燭光晚餐好不好?”見他不回答,她的胳膊環(huán)在他腰上來回的晃,吉喆只得應(yīng)下來。
他剛一點頭,宗漫立刻飄著一身香味兒飛出去了,“拜拜!”
吉喆:“……”
顏巖約見面的地點離宗漫的家并不算太遠,她租住的是個老舊的居民小區(qū),生活氣息濃郁。早晨和傍晚,必經(jīng)的街巷兩邊都占滿了擺攤的商販,賣什么的都有。剛過五點,就像趕集市似的,人群自兩邊熙熙攘攘的涌進這條狹窄的過道,然后以龜速摩肩擦踵的挪動著。等好不容易擠了出去,她已經(jīng)渾身是汗。
看看表,盡管約定的時間還很充裕,但宗漫仍匆忙的想要盡快趕到,以免讓顏巖久等。車子很給力,一路綠燈暢行,她到達咖啡廳,飛快的掃視了一眼,顏巖還沒來。宗漫挑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坐下,隨手翻著冰飲目錄。六點整,顏巖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宗漫一上來便打量她,說,“你手怎么了?”
“不小心被咬著了。”
“不小心?”她一副狐疑的樣子看著她,“被什么咬的?”
“魚。”
“你怎么還被魚咬了,拿手指頭當魚餌啦?”宗漫開玩笑道,“該不是苦肉計吧。”
顏巖坦率的看著她,宗漫漸漸從她的眼神中琢磨出端倪,眉頭不由的蹙了一下,“你還真是故意……”
顏巖說,“看到你還是這么聰明,我就放心了。漫姐,我有事找你幫忙。”
宗漫點了兩杯咖啡后,才不贊同的抬頭看她,“嚯!這么直接,無事不登三寶殿。你真是一點兒都沒變。”
“你倒是變漂亮了。”
宗漫被她蹩腳的馬屁拍的還甚為舒服,她嘆了口氣說,“好好好,您有什么要求,我洗耳恭聽。”
顏巖開門見山的說,她打算回國,想這一份事情做。初步的想法是想讓宗漫介紹能干且話少的攝影師來,“我打算在網(wǎng)上開家店,賣賣衣服。”
宗漫又是驚奇又是關(guān)心,“學(xué)校呢,你不念啦?”
顏巖:“暫時辦理休學(xué)。”她沒做過多解釋,只說目前會一直在國內(nèi),想把生意搞起來。
宗漫簡直不知她哪兒來的信心,只能歸結(jié)為無知者無畏。“寶貝兒,我猜的沒錯的話,你一沒經(jīng)驗二沒技術(shù),白的比白紙還白對不對?”
顏巖垂著眼,“如果有合適的人,我可以聘。”
宗漫只覺得她太沖動,但顏巖的脾氣她多少也了解,多說無用反而傷了彼此的感情。她最后答應(yīng)攝影師的事情包在她身上,至于開店甚至涉及到找工廠的諸多事宜,“我?guī)湍銌枂柨础!弊诼f,“既然要求人品和能力都過得去人才,總要費一點兒時間。”
顏巖點點頭,總算想起來問候,“你最近過的怎么樣?”
“老天……”宗漫無語的托起下巴,事情都聊完了她才想起來寒暄?
沒坐多長時間,一輛轎車停在了店門口。顏巖認出車牌,對宗漫說,“我奶奶今天從鄉(xiāng)下回來,我得回家去。吳坤容來接我了,走吧,我們先送你回去。”
宗漫連忙說不用,顏巖堅持,“這會兒很難打到車,還是讓司機送你。”
“真不用了,你快去吧,我還想再逛會兒。”
顏巖見顧浩宇從車上下來,估計是要來找她,于是便也沒再堅持,多打包了兩杯咖啡就走了。
說起鄉(xiāng)下,顏巖并沒有多深厚的感情,奶奶時隔多年再次回去,是因為住在老家的姨奶奶病逝了。說起這位親戚,顏巖依稀記得自己還很小的時候,她被顏戰(zhàn)帶著回去過一次。那姨奶奶家有個菜園,種著果樹和西紅柿,不遠處還有小樹林和不大的一個池塘。夏天的時候在那里玩兒的孩子很多,姨奶奶家有一個外孫,現(xiàn)在也搬來這邊住了。那位表哥把死掉的水蛇纏在竹棍上嚇唬她,姨奶奶就一直把她抱在懷里,帶去當時村里唯一的一家雜貨鋪買奶糖吃。
那時候姨奶奶年紀就已經(jīng)很大了,顏巖想。
吳坤容問她,“想什么你,這么出神。”
“在想姨奶奶。”
“嗯?你還有印象?”
“一點點。很小的時候跟我大哥去他們家住過。你說那個時候怎么遇見你呢?”
“就是說啊……”
吳坤容也是從那個鄉(xiāng)下來的,他跟姨奶奶算是遠親,因為從小孤苦伶仃,也受到過姨奶奶的接濟。后來他被顏巖的爺爺奶奶接到家里來養(yǎng),也就再沒回去過了。顏巖還記得他第一天到他們家的時候,藏青色的褲子磨的發(fā)白,身后扛著一個紅白條相間的編織袋,里面放著煮熟的雞蛋,翻了毛的牙刷,打了補丁的襪子,瘦小的身板像個小要飯的。她忍不住又看看現(xiàn)在這個人,那樣的影子已然不復(fù)存在。
等他們到家,飯菜的香味兒已經(jīng)飄了出來。
奶奶讓做飯的阿姨去市場買了很多菜回來。住在鄉(xiāng)下的親戚在她回城前送了一整只宰好的羊羔,兩竹筐肥蟹,還有腌好的魚罐頭。她打算做醉蟹給孩子們吃,再讓阿姨燜個羊肉。
顏巖坐在沙發(fā)上喝水,里面放了從村子里帶回來的山楂干兒,農(nóng)民自己曬的,干凈無添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