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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車窗外的行人,勿匆走過,霓虹燈下各種顏色的樹影匆匆掠過,小蔓無心欣賞,她想盡快地掙脫這車廂的擁擠,那種令她有種壓迫而致的胸悶感。
到了公交總站,小蔓趁著夜色拉緊圍脖匆匆往前趕,她想聽聽不遠處他們的老地方,那小橋邊流水的溫柔聲,可是今晚任憑她如何用心地聽,也聽不見有流水潺潺的流動聲。
現(xiàn)在的城市郊區(qū),不同于前幾年的樣子,城市的喧鬧已覆蓋了那曾是輕聲細語細水流淌的聲音,小蔓隱隱聽到不遠處有個男人的咳嗽聲已越來越近。
她來到街頭拐角處的小橋上,只見霄劍一手撐著橋廊,一手半握成拳,捂住嘴巴,按捺不住那劇烈的咳嗽聲。
眼前的霄劍沒有先前的光潤,也不再意氣風發(fā)了,頭發(fā)卷卷干枯地罩在他的腦袋上,像一頂?shù)静菘棾傻拿弊樱羌疑拿抟\分明有些日子沒清洗過,眼見寒風里有些微顫的霄劍,她的心中頓時涌起一股憐愛。
小蔓驚詫于她眼前的霄劍,他的臉色蒼白得有些浮腫,那布滿血絲的眼底下長出兩個浮泡眼袋猶如核桃大小,小蔓有一種酸澀的感覺,她的眼眶泛紅潮濕得不想看下去,過去的霄劍是多么地俊秀,衣著整齊,臉頰總是那么地清爽,可是眼前的霄劍和過去判若兩人,甚至連他的舉止都變得笨拙起來。
她難以克制住自己的激動情緒,走上前用溫熱的雙手捧住霄劍的臉,她不忍心看見那英俊的臉。曾經清清爽爽的霄劍現(xiàn)如今在這老地方竟然是一副衣冠不整,疲憊不堪,心力憔悴的模樣,他不應該是這樣的。
小蔓用急切的聲音逼向這一百天里瞬間老了許多的男人,她急急地問道:“快告訴我,事情究竟有多嚴重?你為什么這么多天都沒有給我半句信息,我整宿整夜地睡不著,她們,汝玥和孩子,她們好嗎?”
“今天我來……”霄劍頓了頓,咽了下口水,女人專注地看著那喉結在一上一下地滑動著,霄劍慢慢地將那雙柔和溫潤的雙手從他冰涼的臉上拿下:“小蔓,我們不要再來往了,真的對不起。”
“你說什么?”小蔓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退,她哽咽著說道:“不,我不要這樣。你今天說得這么干脆,當初為什么來尋找我?為什么對我那么好?你一直不愿意承認是你把我調到辦公室,我也是笨得可以。我從一開始就應該知道,文宣沒有你那么大的能耐,也不可能為了我一而再地求領導。我沒忘記你是物價局副局長,是董副市長的女婿。其實一直以來你都沒有真正地了解我,我要的不是這些,優(yōu)厚的待遇,安逸的工作,我真正需要的是你的陪伴。離開你,我不知道我究竟該怎么辦。”
說罷,小蔓脫去那件皮草塞進霄劍的懷里:“還給你,你跟我說是三千,其實我已經到商店里去證實過了,要好幾萬,在你眼里我梅小蔓一直是個貪圖享受的人。今天我可告訴你,你馮霄劍哪怕是凈身出戶我也不會嫌棄你,因為你是我……”小蔓突然意識到自己不能任由自己的情緒說下去,關于丁丁的身世她在母親面前已發(fā)過毒誓,絕對不能對人說起,深怕影響了丁丁的成長。
霄劍抓住小蔓的雙手,那件皮草短大衣在兩個人的手上摩挲著:“天太冷了,快穿上,聽話。”霄劍用命令的口吻向著小蔓通紅的臉上說道,他沉默了一會兒又說:“這次意外,差點要了汝玥和圓圓的命,汝玥她也病得不輕。”
“董汝玥她那么狠毒的人也會生病?那個林雅也是這個樣子的人,毒蝎子一般的心。因為有你,我懶得和她們計較,你就是我的利劍。如果沒有你,我該怎么辦?”小蔓無助的眼神楚楚可憐。
“我也許……不是個好人,我從來沒有好好地關心過我的妻子和孩子,她倆現(xiàn)在躺在病房里。看著我的圓圓,她的眼神是那么地呆滯,這幾天我的腦子反反復復地想,我是一個毫無用處的人,正如岳父的那記耳光說我是一個沒心沒肺的人,如果沒有汝玥一家人對我的厚愛和寬容,我的事業(yè)不會有這樣的局面。”
霄劍話音未落,小蔓打斷道:“是啊,哈,如果沒有董副市長的精心載培,今天你就爬不上這個位置,你擁有了你想要的權力,覺得自己報答不了汝玥一家對你的付出,可是我呢?站在你面前的這個大活人又算是什么?你快告訴我呀!”小蔓甩開皮草下面那雙冰涼的手。其實她的內心是多么地想霄劍的手不要放開,緊緊地握住她,不松手。
“小蔓,你不要這樣子。我讓你失望了,我是一個沒有能耐的男人,你恨我罵我吧。以后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地方我依然會幫助你的。”
小蔓聽后仰起臉在寒風中狂笑:“我真是大傻瓜,十年前就沒有想明白你這個人,我傻傻地將幸福寄托在你的身上……這就是現(xiàn)實,殘酷的現(xiàn)實。現(xiàn)實就是我是一個單親家庭里長大的女孩,沒有什么社會背景,多年以后結婚生子,我又成為了單親母親,我的兒子成了原來的我。”一想到兒子丁丁,女人的眼淚瞬間如開閘的水嘩嘩地奔瀉下來……
“小蔓,你不要太激動,會讓人看見的,碰見同事更不好。”霄劍用手拍著小蔓的后背,想讓這淚人平心靜氣,隨即將皮草披上了小蔓的肩上,往前提了提,淚人兒仿佛成襁褓中的娃娃,霄劍的臉上掠過一絲笑容:“你真像個孩子,永遠都這樣子。”又突然長嘆了一口氣:“我們不是活在真空里的人,現(xiàn)實就是現(xiàn)實。”男人在風中唏噓。
“是的,我就是不能正視現(xiàn)實,我不愿意面對這樣的現(xiàn)實,為什么相愛的人不能在一起,為什么有那么多框架,能回到原始社會就好了,倆人穿著草裙在森林捕魚舞蹈,過著鑿石取火的生活。”小蔓還在幻想著,她就喜歡這種亦真亦假朦朦朧朧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