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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汝晨的一折騰,小蔓感到自己元氣大傷,加之有一種壓力來自于辦公室中的精神折磨,禍源于林雅。自從林雅調入辦公室就公開與她為敵,人前人后地損她,梅小蔓在林雅的攻勢下,忍耐而不回擊,只是漠視對方,當作沒聽見。
林雅是一個沒有口德的人,可是一個雨天,她如旋風一樣突然襲擊人們的心靈,完完全全顛覆了她在人們心中的形象。
那是個星期天的傍晚,林雅說頸椎很痛在醫院里隨意轉轉,鬼差神使地爬上了門診六樓的平頂。看瓦口上溜下來的雨水,把平頂的小小溝坑變成了一條溪,她看著雨點,稀稀洛洛的樣子,突然間聽到角落里有個男人的啜泣聲,尋聲而去,讓人魂飛魄散,那個男人在平頂的邊緣,一件黑衣在風雨中抖抖瑟瑟……
林雅悄悄地打電話給領導,然后與這位欲輕生的男人搭訕,原來這位男人的兒子2個月大生了病,在氧氣箱中花了10多萬,還是夭折了。他沒有勇氣面對這人財兩空的慘狀,欲縱身一躍,一了百了。林雅勸他說道:“如果你出事了,你的妻子,她該怎么辦?”男人慢慢地穩定了情緒,此時醫院領導和保安沖上來,空氣驟然凝固。
欲輕生的男人仿佛是驚弓之鳥,臉色鐵青,他不假思索地彈起半蹲的上身,縱身一躍,如一陣驟風,林雅剎那間抓住那男子黑色的外套,醫院的領導和保安沖了上去。
林雅的心已快飛出軀體,此時,天卻不作美,從天而降一個勁雷,像是甩下一鞭子,狠狠地抽在平頂的水泥地上,隨即天空亮得如同白晝,平頂的邊緣,四個人的臉煞白,身體扭在一起……
成功解救后,林雅的眼睛,紅紅的,飽含著劫后余生的慶幸。她走起路來打晃得厲害,掉轉身子趔趔趄趄地撲進暴風雨中,任憑冰涼的雨水洗滌著她手臂上的抓痕和血漬。
不久前,財務吳科長因為一次晨練時因霧大不幸摔成了植物人,只剩下腦袋是清醒的,林雅的事跡適逢時候地震撼著人心,加之躺在床上的吳科在領導面前為其美言,林雅自然名正言順地升為財務副科長,不久她信誓旦旦地說她很快會替換掉現任的財務科長楊姐,據說她背后有人,自此,財務科上上下下都畏懼她三分。
小蔓已通過了會計師的考試,而林雅只有一個會計證,小蔓沒有提拔,別人為她不平,她倒沒有幾分失落,她照常認真地做好份內的事。讓她不安的事情是霄劍有些時日沒有和她聯系了,說家里出了些事,想靜幾天。
霄劍是從汝晨口中知道汝玥得了抑郁癥,就醫后正在服藥期間,他細看汝玥的臉色是很難看,沒精打彩的。
下了班,他推掉了相關應酬,想多陪陪汝玥,擔心她出事,這天,偏偏一回家找不到汝玥的身影,找遍了家里的角角落落,終于在外陽臺找到了蜷縮的汝玥。
霄劍將她抱起往臥室走去,懷中的妻子已經精疲力盡,可是她的眼神依然如雷電一般灼人,讓人心痛,不敢直視。霄劍低眉間發現床鋪整理得很整潔,一床薄薄的空調被子,兩個枕頭的顏色很是淡雅,上面印著淡淡的花紋。
霄劍已經想不起來自己有多少個夜晚沒有好好地在這張床上躺過了,他欠疚地親吻了一下懷中妻子的臉頰,這一個親昵的舉動反而激怒了汝玥,她突如其來地甩給霄劍一記耳光,他沒有躲避溫和地說道:“我沒有用手臂去擋,怕你摔下去,你不帶這么欺侮人的,我可松手了。”
汝玥一扭頭,眼淚如注:“我要看看床頭上的那張照片。”霄劍將她輕輕放下,將那張很多年前的全家福交于汝玥的手上。汝玥倚著床背,撫摸著照片中媽媽的臉,淚水又一次斷了線一樣。
霄劍坐在地板上,他沒有勇氣看那張照片,他吸著煙,聞著煩悶而又苦澀的空氣,呆呆地望著自己的腳尖。他的思緒無法停止回憶,他想起岳母躺在病床上期盼的眼神,想起他結婚的那天岳父的囑托,滿腦子里都是他和汝玥的往事的疊影。
遠處,在好無準備之下,一個響雷打斷了他的思緒,他猛一抬頭,閃電下,盛開的鮮花蔥郁的綠樹變得那么地鮮亮。他像是一個強迫思維的人,小蔓的一顰一笑又不合時宜地反反復復地在腦海中穿梭,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了起來,想起和她度過許許多多幸福的時光:她年少時懵懂的眼神,羞怯的笑容,也是在這同樣霸道的雨夜,他霸道地真真切切地擁有了她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