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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不真實的中午,因為那個讓小蔓憎恨的男人馮霄劍竟然在她租住的小區花園里,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用手機和人通著電話……
“他是來找我的?是我想得太多了。”小蔓自嘲著,她腦海里剛跳過這個念頭,電子防盜門上的門鈴響了,小蔓看見可視屏里的人竟然是馮霄劍,她的身體為之一顫。小蔓對著那個黑白男人的頭像,毅然地掛下了視頻的話筒,她不想和這個男人有一絲一縷的關連。
門鈴一直響著,手機上也來了短信:“請你開門,我有話要說,說完就走。”小蔓心底納悶:他為什么會有我的手機號碼?難道是一年前給他去的那封信,他讀罷良心上過意不去才來找我?
他,這個絕情的男人,為什么到現在才來找我,難道一個決定需要一年嗎?一年前,我是多么需要他的關心,甚至像陌生人那樣的憐憫,可是現在我已經不需要了。
想起當年蒙羞找上霄劍的家,門縫里汝玥冰冷的臉,犀利的話語,不冷不熱的眉宇,多么讓小蔓難堪。
記憶中她梅小蔓仰望客廳中高懸的婚紗照,汝玥從霄劍的背后摟住霄劍的脖子,笑容有多么地甜,那笑容如同一百度的白熾燈,光耀得要刺傷她的眼,燒焦她的眉毛和睫毛,想到這,她緊鎖著眉頭,佇立在門口,手里緊緊攥著手機。
這個時候手機響了,又一短信,“那我走了,你不要后悔”,片刻,神差鬼使地,小蔓還是開了門。
門開了,那張英俊的臉比幾年前稍黑了些,更顯出一種令人不可抗拒的魅力,小蔓睨了他一眼說道,“真是稀客,油菜花在冬天開了。”
“噢!這個時候,中午時間,你應該安安靜靜地午睡了,這么多年了,你還是沒有變?還是一只貪睡的豬。”昔日的戀人,多年未見。
……
小蔓想像馮霄劍會低聲下氣地哀求她的原諒或是溫存的關心,沒想到這70平米的小屋里卻彌漫著濃烈的擠兌和犀利的諷刺,從先前美好的想象,到眼前的男人帶刺的兩片嘴唇,記憶中那些溫馨的畫面和溫存的懷抱瞬間如炮彈般激蕩著她的胸膛,隨后片片瓦解,粉碎得能聽到支離破碎的聲音,
小蔓壓低嗓子說道:“見了你,我好后悔”,眼睛卻驟然紅了,濕潤著眼瞼,她不明白自己為什么這么地不能控制情緒,她不敢和霄劍對視,有些支撐不住心底的悸痛。
這個男人,過了無數個日夜后再一次擊中她那已傷透了的心,能夠做到百毒不侵那該多好啊,或是給我吃一顆絕情丸,不要讓那不爭氣的淚珠當著絕情男人的面掉下來。
霄劍不吱聲了,那兩片嘴唇在這個時候,成為一種擺設,安靜得有些異樣,沉默寂靜的兩個人,定格于這小小的空間里。
因為過于安靜,以致小蔓能清晰地聽到樓下花園中人們的腳步聲,匆匆來了又去。往常的她是多么的孤獨,閉上眼睛想到的都是自己和志成、丁丁三口之家幸福的生活。三個人一起去電影院看動畫片,一起和志成拉著丁丁的小手,在公園里的柳蔭下散步,丁丁雀躍著喊著:“爸爸,媽媽,快來追我,找不到我嘍。”
現在的生活已經是面目全非,有時候夜深人靜時分,對著鏡中的自己看著額前細細的皺紋,然后環顧這小小的房間,除了一家三口的幸福合照,她簡直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照片中周志成環抱著她和丁丁這對母子,好像擁抱著世間的寶藏,丁丁和她都是志成的至寶。現在,這個熾熱的中午,頹廢的她,清醒地意識到是她一個人掙錢撫養著兒子。
這個站在她面前的罪魁禍首卻裝得像一個不知情的人,還咄咄逼人說道:“你一直是這么一個貪圖安逸生活的女人,現在,你這位灰姑娘重新蛻去了新裝打回了原型,坐在煤灰堆里……瞧這三口之家笑得多好看,你每日就在臆想吧,說不定周志成哪一天回心轉意會來找你,不過聽說他不知去了哪個城市,去哪兒養蜂釀蜜了。”
小蔓的眼淚又不聽話地掉落下來,撲簌簌地,她趕緊用手背狠狠地擦了擦,“你,為什么至始至終都在羞辱我,從前是,現在還是。你的媽媽,當你是塊寶,你更是當自己是塊寶。我,是貪慕虛榮,曾經想通過你改變我的生活,你呢,強強聯手,娶了“官二代”小公主。你,不要在這里五十步笑百步了。”眼淚模糊了她視線,她聽到椅子劃過地板的聲音,原來是霄劍推著椅子坐在了她的面前,他說道:“你哭了,你還是那么地愛哭,你的眼淚在告訴我,你還是愛我的,不是嗎?”霄劍對著她的眼淚微笑著。
“不,我在多年前那個黃梅雨后就不該見到你,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你是我克星。”后面那兩個字小蔓說得很輕,她的心早已被這個男人揉碎,她累了,沒有力氣解開這是是非非的結。
“你不想見我,那你是從哪里知道我的手機號碼的?如果你沒有儲存我的手機號碼,你又怎會在我要離開的那一刻給我開了門?”隨后霄劍就勢想從小蔓手里奪下手機,小蔓驚慌失措地抽開了手,將手機舉起,因為她的這種處境,她那可憐的自尊不能讓他抓到有他儲存號碼的憑據,心照不宣就可以了,這真叫人討厭的男人,為什么不給她留一丁點地面子:“馮霄劍,你何必來找我!”
她又驚又羞,掙扎著,霄劍用盡全身氣力一把拉住她,緊緊將她擁入懷里:“你為什么不肯承認你是想著我的,我會滿足你對我的思念。”霄劍想去親吻懷中扭動的身體。
女人側過臉說道:“你總是那么自信”,又輕聲說道,“有時候不要過于自信了。”
小蔓不輕不重的語氣引起霄劍眼里一絲的不悅,但他沒有放手的想法,“你身上還是有一種莫名的香味。”霄劍用手輕輕撥動著她的頭發,往前胸散去,用他的唇吻著小蔓的后頸,小蔓有一種被電流沖擊的感覺,但是理智清醒地告訴她“快醒醒,快逃離這個惡魔。”他就像海絡因,開始是讓人抗拒,到了后來,漸漸地就這樣上了當,成了癮,戒也戒不掉。
小蔓拼命地掰開摟住她腰際的手指,“不要,請你尊重我,也尊重你,放開我。”霄劍低聲柔和地笑了:“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拗得很。”頓了頓,也環顧四周說道“就你一個人?有些奇怪”。
“有什么奇怪?”小蔓不安地反問,
霄劍又問道:“你的兒子不和你住在一起,你為什么租這樣簡單的住所?”
小蔓的臉感到火辣辣的生疼,難道他真的不知道丁丁的事,那封信,他沒有讀懂,還是在故意說這些話
小蔓憤然道:“一切都是拜你所賜。”話到嘴邊,她又咽了下去,還是不要明說的好,反正現在重新工作,她已自立,一個人可以養活自己和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