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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以后,小蔓受到文宣和伊萍的照顧,他們隔三岔五地買菜煮飯抽空陪小蔓聊天解解悶,省得她一人在家老是去想那些令她懊惱的事。
夜深人靜,小蔓睡不著時,常常琢磨著“朋友”這兩個字,想起亞士多德曾有一句話來著“這世界上根本沒有朋友。”,這句話有些憤世嫉俗,細細琢磨,這個世界上還是有朋友的,只是浪里淘金后要看你的運氣。
小蔓想起她的姐姐梅小婷在自己富足時,平日里待她不薄,可是到了自己蹭蹬失意疾病患難之時,難得的一個電話還是那樣地咄咄逼人,一句寬慰的話都是那么地吝嗇。梅小婷有那么一句話烙在小蔓的心坎上“你不會說這離婚的事也會傳染吧,問我怎么辦?你在家慢慢地熬吧。”那句話扎人如喉間的刺。
小蔓慶幸自己的身邊有兩位好朋友,他們如雪中的炭,溫暖著她冰涼的心。那趙文宣早已三十出頭,也許尚且單身也無情感寄托的地方,心靈漂泊流離,和年齡相仿的小蔓傾心所衷也是那么地自然。有時候,小蔓琢磨不透他對自己的情感是校友鄰居還是男女之間的曖昧,她想著如果有一天他有了紅色添香時,他也許會與今迥然不同。
小蔓很注意和文宣之間相處的細節,在文宣面前小蔓是個心思縝密的女人,她對文宣“遠而敬之”,處處保持著距離,防止過分地親昵的舉動。
眼見丁丁要上學前班了,可是小蔓凈身出戶,所以生活非常地窘迫。手頭再緊,總不能讓他外婆去交學費,如果讓姐知道,說不定又是一場天翻地覆地的咆哮。
學費需要并不多的錢,在別人眼里可能是再小不過的事了,可是目前小蔓的經濟狀況真的是攤得上“拮據”兩個字。每一次需要用錢時,小蔓的心里都是一遍又一遍地嘀咕:“可憐的窮光蛋,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
這個世界,袋里沒錢是寸步難行的,她恨不得緊握時間的沙漏,讓沙粒停止流動,這樣就沒有了襄中羞澀的尷尬,小蔓很想重新工作,這么長時間受朋友們的照顧,她心存不安。
一個晚餐上,她還是向文宣開了口,表明她想重新回到原單位的想法,她曉得文宣是醫院的“趙一刀”,倍受院長的青睞。
文宣聽后一怔,不想從口中掉下了幾粒飯粒,那飯粒掉在桌上轉而又被他夾于口中,這一連串的動作令小蔓有些難堪,文宣解釋道:“這是我從小養成的習慣。小時候總是將飯吃了一地,那時我媽經常嚇唬我說,會掉飯粒的人長大后要成為討飯人的,漏財,你曉得嗎?”
小蔓“撲哧”掩嘴一笑:“我不曉得,今天是第一次聽說,我只是奇怪你的動作好快,呵,佩服,佩服。”
桌子那邊的文宣風卷殘云后,用紙巾拭了拭嘴:“不好意思,小蔓,我有事要先回去了。”
小蔓尋思著:說要你幫忙也不至于害怕的這么急著走吧,她起身一時回不過神,那里文宣已掩門而去,后又回過身來從虛掩的門縫里探出他的腦袋,推了推他的黑鏡框:“再見,小蔓。”
沒過幾天,文宣來電話說院領導終于同意小蔓重新回到門診收費處工作。小蔓驚喜地連聲說謝謝,電話那邊的文宣欲言又止地說道:“小蔓,不用這么客氣。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
“好了呀,文宣,你干嘛這么不好意思呢,我梅小蔓還有誰會幫我,下次回老家,我要好好地向老媽說說你對我的好,我媽會高興的。”小蔓有一種失而復得的激動。
離開收費崗位已有些年頭,重新回到單位工作的第一天早晨,小蔓對著鏡中的自己端詳著,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有少許淡淡的皺紋,若隱若現的雀斑散落在顴骨上,偶施粉黛的她用防曬霜重重地在臉上涂抹著,隨后撒點清水輕輕地撲打著。
當想到快嘴朱子文和臭嘴林雅時她倒吸了一口氣,可是為了生活,她必須鼓起勇氣跨出這一步,她迫切地要去上班。于是她又用清水撒于臉上,迷迷糊糊地在臉上抹來又抹去。
一路上的小蔓,心事重重,眉間陰郁地緊鎖著,看著通往醫院這熟悉而又陌生的路。走在人行道上,踩著一塊塊方方正正的綠色地磚,緩緩地,走著……
有些地磚因多年未修,當行人踩上去時,會突然側翻起來,將那下面的臟水濺你一身的褲腿。此時,小蔓的腦中突然跳出她和霄劍漫步在這條街的畫面,霄劍很怕走這條人行道,因為這綠色地磚總是會出其不意地濺跳出調皮的泥水,在他那個白色的褲子濺上了黑黑的泥漿,“像一幅國畫”每一次他都自嘲著。
身邊的小蔓在雨天愛穿著各種顏色的雨靴,迎著風,微笑地在前面蹦跳著,年輕又任性的她哪會留意身邊霄劍的著裝,更不知他的皮鞋早已滲透了雨水,腿腳濕濕冷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