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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蒙著面紗的少女從屋外輕聲進(jìn)來,這般喚道。
琴聲戛然而止,勾琴按住琴弦抬起頭來:“你回來了,可已見到妖帝?”
少女抓住腰間佩玉,頷首輕點(diǎn),卻已淚落衣衫:“回母親,見到了。”
勾琴深吸口氣,哀嘆而出:“難得璃夙還能念及當(dāng)年情誼,臨死前讓你一見。我與燕粟卻是虧欠她太多,今生再無以償還。”
虹嵐從懷中拿出一只錦囊來:“璃夙娘親臨終前囑托我將此物帶回給您。”
“這是何物?”她拿過錦囊解開,翻轉(zhuǎn)提著底部將里面的什物倒在手心上。
“余下的五塊七魄玨。璃夙娘親得知魔樹枯死,便將這些七魄玨都交與我。加之我手中的血玉智魄,與溪從手中的天玉氣魄,或許可使魔樹枯枝重生延續(xù)脈絡(luò)。”
她沉默許久,終不知如何向璃夙訴以感激,唯有將這七魄玨與錦囊埋于胸前咬唇落淚。良久,她才復(fù)而開口:“燕粟可已知曉璃夙去世?”
虹嵐微微搖頭:“妖界并未差人前去。”
“好,嵐兒,你隨我去趟百剎谷,璃夙這消息無論如何也是要讓他知道的。”勾琴艱難站起身,虹嵐便立刻上前扶起。
“母親,您的身體……”
“無礙。你去將這五枚七魄玨投入瓀湖,我們這便前往百剎谷!”
“是。”
障霧聚久不散透著陰氣,深處傳來陣陣哀嚎低吼,人影晃晃,卻又看得不真切。
燕粟屏退兩旁跟從盤腿而坐于木樁之上。木樁獨(dú)立在洞室中央,四周皆是煙霧繚繞深不見底。只見他撩起衣袖露出滿是傷痕的手臂,削下片肉來捏成人形投入腳下黑煙中。如此反復(fù),雖已痛得面色慘白,卻仍是抑制不住滿面猙獰的笑容。
“即使沒有魔樹,我族也能永垂不求哈哈哈。”
“君座。”洞外傳來聲音:“啟稟君座,勾琴夫人在殿前等候。”
“讓她等著吧。”
“她說……有急事找您,關(guān)乎妖帝璃夙。”
他動作忽然停頓,臉上稍縱即逝的驚訝正在期滿自己心中的波瀾壯闊。若不是洞外的小卒唐突了他塵封在心底的記憶,還以為此生再也聽不到這個名字。
他兩袖朝外一甩,飛身撲往大殿又翩然落座,皆是灑脫:“勾琴,你不去找你的圣子,倒是特別喜歡來我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他笑道。
“你也知道你這里烏煙瘴氣。”
“我自己的地盤我當(dāng)然很清楚。”他朝后倚去,伸手拖著腮:“你今日又有何事?”
勾琴穩(wěn)了穩(wěn),盯著燕粟面無表情道:“璃夙過世了。”
燕粟眉梢抖動,眼神游離不敢再去看勾琴的雙目,緩了片刻,他才又開口:“這與我又有何關(guān)系?勾琴,看來你確實是年紀(jì)大了,連這點(diǎn)小事也想找人分享嗎。”
“妖界有恩于我們,如今妖帝過世你至少也該哀悼下吧。”她眼里透著慍怒。
“哀悼?哈,這是為何?哀悼了,她就能活過來?哀悼這個東西不過是浪費(fèi)時間罷了。”
“燕粟!妖帝臨死前將七魄玨交由虹嵐囑托她帶回,為了就是幫我們復(fù)活魔樹!即便事如此,你也不肯嗎?!”
燕粟卻大笑起來:“哈哈哈,那可真是太謝謝她了。只不過……”他朝前傾出上身:“你真以為枯死千年的魔樹僅憑區(qū)區(qū)幾塊玉就能復(fù)活?勾琴,你這么大把年紀(jì)了,怎么還是這般天真呢。”
勾琴大怒,沖上前便要出手教訓(xùn),誰知卻被燕粟輕松擋下。
“看在你我同為一族我且不妨告訴你,即使沒有魔樹,魔族也會千秋萬代。”他湊近勾琴的臉,輕聲詭笑:“我已找到辦法了。”
“你還在打著魁魔的主意?!”
“我這樣,不也是在位魔族出力么?”
勾琴憤怒地掙脫開,往后退了幾步:“好,我今日來除了告訴你璃夙的死訊,還要找溪從拿回天玉。她人在何處?”
“很不巧,司易子此時并不在百剎谷。或許,你可以去別的地方找找。虹嵐要找到他不是很容易嗎。對吧虹嵐。”
“是。”
“那你去找他吧,興許還能敘敘舊。”
虹嵐看向勾琴,等著她下令。只見勾琴點(diǎn)了點(diǎn)頭,她這才轉(zhuǎn)身離去。
燕粟看著虹嵐的背影,故意這般說道:“我這個女兒,當(dāng)真是越來越優(yōu)秀了,不如就將她留在百剎谷,如何?”
勾琴雙目怒瞪:“絕無可能,當(dāng)年將溪從留在你身邊便是個錯誤。”
“你真是老糊涂了,溪從可是自愿跟著我的。若虹嵐是善,他便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