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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相柳淵公自皇城昱孟而來,隨身一男一女,千里昭昭卻也不過短短三日便到。
“你,你,對就是你們幾個,快去給國相備幾間房,還有那什么千都靈青翎涯,都把房間收拾出來。”遠遠望見柳淵公帶著隨從前來,璽紀便指使著,盡管絲毫沒有要做掌門的意思,這玄靈道宗上上下下也唯有暫聽他安排。
“是。”
“師兄,你可算是來了。”璽紀迎上前抓住柳淵公的衣袖便不撒手:“師兄我命苦哇,你可得為我做主,反正這掌門我是不做的,誰愛做誰做。”
“若最后當真需你來做這個掌門,你也推脫不去。”
“師父!”柳淵公身后跟著的姑娘上前抱拳做禮,笑起來甜若甘飴,睹之有蜜:“菁菁拜見師父!多日不見,師父別來無恙哇。”
璽紀一見到這小姑娘便喜笑顏開:“哎喲你這小丫頭,怎么會想起回玄靈道宗來看為師。”
“聽說掌門師伯辭世,皇叔需來主持新立掌門之事,便求父皇準我來啦。”菁菁挽著璽紀的手臂:“師父有沒有想徒兒呀?”
“想,當然想了。你師兄無趣,整日板著個臉,還是你好啊。”璽紀拍著她的手背。
柳淵公開口問道:“師弟,其他四宗掌門你可有通知到?”
“通知到了,通知到了。走,菁菁,為師帶你去看個好玩兒的東西。”他這般說著,便不顧柳淵公與其身后的男子,拉起菁菁跑開了去。
“國相,您、您久任由他拉著公主走了嗎?這萬一□□公主有個什么閃失,回去該如何向幽宣王交代?”隨從男子不免有些心急了起來。
柳淵公卻反倒寬慰起他來:“他是菁菁的師父,雖皮劣了些,但也會保護菁菁周全。”
“可我還是放心不下。”男子苦皺著臉:“我看我還是跟去看看吧。柳淵公,對不住,您就先自己走走。”
柳淵公點點頭,示意他可以跟去。
未免引人懷疑,歸塵便主張落腳于途中的夜楓鎮(zhèn)。
夜來楓似火,灼炙半邊天。白月渠中落,門前各自漣。客棧門前的小娃兒們一面拍手一面唱道,正應了這夜楓鎮(zhèn)的名字。
一行人安頓好便坐在大堂等著伙食,那鮮少有機會四處走動的小妮子便拉著眉兒在客棧門口,脫了鞋襪踩水玩耍。這水自山上而來,清澈冰涼,鎮(zhèn)上的管家便特意修筑了這樣的水渠,一來方便灌溉,二來別有風韻。
“客官,您要的茶。”店小二提著茶壺挨個斟滿,看了看門前的東月和眉兒,笑嘻嘻道:“這到了夜里啊,整個夜楓鎮(zhèn)更漂亮。若是幾位客官睡得玩,可一定要看看的。”
“小二,你們這兒可有什么好玩兒的地方么?”劉寶生呷了一口茶,問道。
“蠢蛋,我們又不是來玩兒的。”漣阿不知何時鉆進了他的茶杯中,愜意地泡起了澡。
劉寶生慌忙拿開茶杯反扣在了桌面上,雙手死死壓住。反扣住的茶杯晃動不已,眼看著僅憑他一人之力已無法再壓制住,便朝印廣虛投去求助的神情:“快—幫幫我。”
印廣虛站起身來,不慌不忙走到他身旁,站定。就在劉寶生以為得救之時,他卻忽然出手戳向他腰間。只聽哈哈兩聲,劉寶生便松開了雙手扭著腰身后退幾步。
“哎喲!”茶杯猛地彈起砸中劉寶生的鼻子,不等他反應過來,便又被跳起來的漣阿甩了一巴掌:“啊!”
為了方便行路而化作人形的矔疏便笑起來,茶杯抵在唇邊:“想不到有一日竟能見到如此頑皮的刻筆。”
秋雙伶站起身便要離開,劉寶生捂著鼻子問道:“秋姑娘你要去哪兒?”
“回房休息。”她欠身行過禮,便獨自上了樓去。
“你望眼欲穿,也換不回佳人一瞥。”漣阿故意湊到劉寶生耳邊說道:“看你這面相,此生注定孤老。”
“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兒去!看看矔疏,再看看你自己,同為上古神獸,別人一看就知道心懷蒼生。”
“嘁。”漣阿不屑冷笑道:“妾身乃神,他不過是只神獸,就地位而言,他都得對妾身禮讓三分。你這草民一介,能同妾身話上幾句便是天大的福氣。”
“師弟。”歸塵叫了印廣虛一聲便走到旁角,低聲而語:“再往前百里便是龍宇山,我們會在此地駐腳,夜后前往。未免人多嘴雜,就不要告訴其他人了。”
印廣虛點點頭,看著門外戲水的東月:“我也正是此意。”
“嗯。”歸塵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有什么話師兄但說無妨。”
“三魂瑸也許無法抑制東月體內(nèi)的混沌,你自己或許比我更清楚。”
“可除此之外,也別無他法了。”
“魔界想要她體內(nèi)的混沌,若是他們知道東月醒過來勢必會來阻撓,或是又將她帶走。”
“我會讓礶疏陪著她。”
枝葉搖曳,遮擋了諸多炙熱天光斑駁著青石路。原本這鎮(zhèn)上的楓葉不知是什么緣由,日落而紅,日出而青,曾因此名揚天下,攬客千萬。可不曉得幾時起,這里的楓葉皆褪去艷麗,轉(zhuǎn)而為樸。沒了那樣別致的景色,夜楓鎮(zhèn)自然是舊茶已涼新茶未開,沒落了許多。
千都靈弟子的到來給這清幽的小鎮(zhèn)添了幾分熱鬧,恰是這早已耐不住閑寂的百姓心中所期。
門外傳來東月與眉兒嬉鬧聲,印廣虛側目看去,不禁心有蜜糖,勾唇笑之。
山谷悠悠,琴聲淡。
茫茫青草地,一湖一木屋,屋中有女垂目,素手弄琴。美人遲暮,她鬢角已有絲絲白發(fā)低訴著年歲的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