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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販長吁一口氣,這倒是又引起了印廣虛的好奇心:“似乎清花鎮的鄉親都不大喜歡那位東月姑娘,可我見她也只是普通姑娘。”
“哎喲公子你可不知道。”興許這小販是頭次聽人說東月是普通姑娘,不由地皺起臉:“這個東月到處跟人過不去。就昨天,徐氏包子鋪都被她給拆了!我們可實在惹不起,一句話不入她耳就能活活被她給氣死,這清花鎮老老小小她都不放過。以前吧,本來以為惜花樓的紅老板收留了她會嚴加管教,她也會收斂,可誰知,還是老樣子!”
“這么說,她是孤兒?”
“她自己倒是說有個娘親和她一起住在鳳山上,可從來就沒人見過。以前啊,她闖了禍鎮上的鄉親也集結起來去鳳山上找過,可根本就沒她說的什么女子。小小年紀就學會撒謊,不過那時候大伙也同情她,一個小姑娘無親無故自然是很想要個娘親了。所以紅老板才好心收留了她,也是想著長大了給自己兒子做媳婦。”小販嘆口氣:“這東月身世雖然可憐,但骨子里都是壞水,只怕紅老板的好心最后會害了她們母子倆。”
印廣虛沒有再接話,只是盯著墨盤若有所思。
東月繞到后門用了拍了拍,不見有人給她開門,便后退幾步找了處墻角叼著梨花枝爬了進去,瞧她那熟稔的模樣,愣是沒弄臟衣裙,落地敏捷毫不費力。她得意洋洋地拍拍手掌的灰拿好梨花枝熟門熟路走向劉寶生的寢房,可到那兒一看,門開著里面卻沒人。
奇怪了,劉寶生從來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會起來到處浪。
“喂!”上了茅房回來的劉寶生冷得哆嗦就提著褲腰帶還沒來得及系跑了回來,進了堂子便看見東月在他房門外想嚇嚇她。可是這么些年了,他從未嚇到過。
東月回過頭來看著他:“我們去浪吧。”
“大清早的你讓我睡個回籠覺,醒了就帶你去。”劉寶生直徑走進屋就想關門。
東月靈巧鉆了進去:“你昨天不是說有個好地方。”
“我那都是騙你的。昨天為了你,我可是帶著衙差在城郊轉了半天被罵得狗血淋頭,你就讓我休息會兒。”他說著便蹬掉鞋子躺上床。
東月得意地搖晃著腦袋:“我就知道肯定是你搗的鬼。那你睡吧,我先自己去溜達。”
“去吧去吧。”劉寶生猛睜開眼嚇得翻身坐起來:“你別!昨天你才拆了徐老板的鋪子,今天指不定他會怎么著你然后又讓你拆一回。你等等,我洗漱好陪你去。”
“還是你對我好。”
劉寶生彎腰提起一只鞋往腳上蹬:“那當然,你可是我未過門的媳婦,敢對你不好我娘還不得板子伺候。”
東月將梨花枝扛在肩上坐在劉寶生旁邊歪著腦袋問道:“成親之后我們還能不能每日出去浪啊?”
“肯定不能了。成親以后就會像徐老板那樣忙著討生計,哪還有時候去浪。”
“那我就不成親了,每日每日都在外面浪。寶生,你還是娶別人吧。”
劉寶生站起來系好褲腰帶:“你以為我想成親吶,還不是我娘自作主張。
東月高興得從床上跳起來:“那我們可說好啦,不成親。”
“是啊是啊。”劉寶生戳了戳她的額頭:“不成親。娶了你那我還不得時時看著你以防又出去生事,不得累死我。”
東月立刻便不高興了:“拆了他鋪子算輕的了,我還想拆了他棺材呢!”
“別!可別!姑奶奶你可別再拆人鋪子了,不然這惜花樓就是白做了生意。”
“哼。”
“走吧,出去浪。”
她立刻和緩了神情:“你先去后院等我片刻,我去叫上眉兒。”
“欸你別……”
劉寶生話還沒說完便不見了東月身影。
她一路小跑奔到眉兒房外,左瞧瞧右瞧瞧,便伸出食指沾了口水往眉兒窗戶上戳了個窟窿。她彎腰湊過去對準了往里瞧,只瞧見眉兒床榻下的布鞋和關上的簾帳,便硬是將梨花枝插在窗戶上躡手躡腳走了。她可不知道這么一弄眉兒的窗戶又得重新糊了。
蹲在石凳上等著的劉寶生聽見腳步聲向后扭過頭:“眉兒呢?”
“還在睡覺就沒吵醒她。我們快走吧。”
“等會兒。”劉寶生起身跳下來圍著她看了一圈:“花呢?”
“給眉兒了呀,你要想要我明日再給你摘一枝。”
劉寶生心生不安:“眉兒還在睡覺,你是怎么給的她?”
“我就隨便這么一弄,給插窗戶上了。”東月覺得自己特別聰明,還邊說邊比劃起來:“只要眉兒起床便能看到。”
劉寶生痛苦地抱頭蹲下:“你怎么可以如此粗暴啊小祖宗,糊窗戶可是要錢的啊!”
“可是放地上眉兒沒看見開門出來便踩上去了怎么辦,那可是我偷偷背著我娘摘的。”東月雙手去拉劉寶生:“哎呀好了~我也不會天天都給眉兒送花。走嘛走嘛我們去浪。”
“唉!~”劉寶生只得嘆氣。
可是東月卻偏偏沒有想過,若是眉兒起來看見窗戶上竟然一夜之間好端端插著東西會以為來了盜匪,被嚇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