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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卻回了寧執一個“你有事嗎”的表情,紅傘下一張陰測測的臉上,竟莫名帶了一絲嘲諷:“我的意思是,你以為我為什么會舍棄鬼島,搬到書院里來住?因為你魅力大嗎?”
寧執:“……”你這不會說話的直男風格,是和凌頂進修來的吧?
只有女兒樹發出了沙沙的愉悅之聲,樹里的鈴鐺覺得涂山鬼王親切異常,是她熟悉的語言環境沒錯了!
凌頂掌門很想要安撫小師妹,讓她不要亂說話,卻又不知道該怎么堵住一棵樹的嘴。
涂山繼續道:“書院比鬼島更適合,你找個陰氣最為濃郁的地方,隨便把她種下去就可以了。”假以時日,早晚會重新長出來一個鈴鐺仙子的。涂山對于這棵樹甚至有些羨慕,他當年剛成為鬼修的時候,可是超級害怕陽光的。鬼島常年被陰云所籠罩,他明知道生活在那里更舒服,卻莫名的向往陽光。
凌頂其實根本不敢奢求能夠讓自己的妹妹住到迎年書院里,他還是打算走走鬼母的路子,不想道君卻想也沒想的就點頭答應了下來。
凌頂:“!!!”只劍尊師弟一人賣身,怕是不夠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來自生死輪回的百度解釋。
ps:小錦曲和黃芪這對姐妹,屬于以惡制惡。小錦曲不是啥好人,但也不算特別壞的人,就是個自私的人。
第38章 打工人的第三十八份工作: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小錦曲被華陽老祖帶走后就一直在想象,她會得到怎么樣的對待。雖然不管是她平日里接觸到的道君,還是別人口中的道君,都不像是一個會濫用私刑的弒殺之人,但她控制不住的會這么想,因為她一直覺得“人之初,性本惡”。而且,華陽老祖是出了名的脾氣不好。
只這份自己嚇唬自己的漫長等待,就已經足夠恐怖。
華陽在把小錦曲帶到了遠離眾人的小院,這才終于開口說了他一路走來的第一句話:“真奇怪啊,你在害怕什么呢?如果你覺得你沒有錯。”
小錦曲渾身一僵,心想著,還能因為什么呢?因為她感覺的出來,書院里的人現在對她都談不上喜歡。而誰又會放過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呢?哪怕那個人沒有錯。這就是小錦曲一直以來感受到并理解的世界,充滿了扭曲的惡意。
華陽老祖不需要小錦曲回答,也看破了她的心思:“你說的對,我是不會放過的。”但寧執卻未必,這位道君的想法總是格外的奇怪。
小錦曲還是想為自己辯解:“歸根到底,鈴鐺并沒有死……”
“容我糾正一下,她是實打實的死了。”她若不死,怎么變成鬼,進而變成鬼修?不能因為她在最后關頭保下了自己的靈魂,如今借著涂山渡過去的陰靈之氣能夠提前說話了,她受過的苦難就能一筆勾銷,全部不作數了吧?“如果這樣都不算死的話,那你上輩子被黃芪害死的事,是不是也就不能算了?畢竟你現在還活著啊,你報的哪門子仇?”
“……不是這樣的,我沒有害死鈴鐺,是黃芪殺的人。我對鈴鐺沒有那么大的惡意。”
小錦曲真的不知道為什么窮奇對她的親近竟會和對黃芪差不多。她不覺得自私就是一種惡。
“所以黃芪馬上就要死了,而你不會。”華陽老祖把小錦曲推到了房中,往她嘴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了一粒不知名的丹藥。然后,就無情的從外面把門又給關上了。
小錦曲想要摳出口中的東西,但那丹藥入口即化,她在蒲團邊干嘔半晌,也什么都沒有吐出來。她總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燒了起來。
這是要她成為道君的試藥人的意思嗎?小錦曲想起來以前聽基友嘴遁道人說過,藥谷曾有一種藥人,從小就要服用各種丹藥,體會不同的醫毒。審查隊發現時,那些藥人早已經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道君知道之后雷霆震怒,讓審查隊蕩平了藥谷,面向全域禁止了這種有違人倫的試藥。如今想來,是不是這個試藥還是暗中保留了下來呢?只是把普通的無辜之人,變成了像她這樣得罪了書院的人。
小錦曲是越想越怕,她真的開始有些后悔了。
但就像華陽老祖說的,她覺得可以為了自己的利益,就枉顧別人的性命;那么,別人是不是也可以為了更偉大的利益(醫療上的),就拿她來當試驗品呢?反正大家都只是自私而已。
自私不能稱為完全的惡,但是當自己因別人的自私而受到傷害時,這感覺可就難受極了。
這便是鈴鐺在死的那一天所感受到的絕望嗎?
小錦曲不禁開始審視自己的過往。
重生之后,她本來因為文章寫的好,已經有了和上輩子不同的人生境遇,她到底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呢?
她本可以早早的去和鈴鐺說,黃芪會殺她,以鈴鐺的性格,鈴鐺肯定會庇護她免遭黃芪的報復,凌頂掌門和三才劍尊也會感謝她。
可是她沒有;
她可以在問道上對好基友嘴遁道人和盤托出,她們一起玩的作者都知道,嘴遁道人既然敢寫道君和魔尊的那些事,還沒有被和諧,就代表了他要么背景大,要么實力強,不管如何,以嘴遁道人到處做好事的性格,都不可能不幫她。
可是她沒有;
她也可以在問道上給審查隊寫一封匿名的舉報信,明明子做事嚴謹,肯定會派人去查。
可是她沒有;
她還可以在鈴鐺被殺之日的清晨,帶人去破了后山的困仙陣,既能抓黃芪一個現行,又能免于鈴鐺之死;
可是她沒有。
甚至,她可以在這輩子見到道君的第一面,就把她知道的有關于鈴鐺的死說出來,解釋自己是因為對黃芪的懼怕才沒有去阻止,相信道君也會諒解她的無可奈何。
可是她沒有。
她滿心只有讓黃芪丟臉,讓黃芪去死,讓黃芪像上輩子一樣成為整個北域之恥,所以她必須保證她記憶里的這一幕發生。
說到底,她不過是以為她這么做了,黃家的親生父母就會認清黃芪的真面目,意識到黃芪是多么可怕的一個人。可是,上輩子的他們就不知道了嗎?不,他們知道,但他們還是選擇了救黃芪,選擇了因為黃芪才把她這個真正的親生女兒找回來。
她的所有設想,不過是建立在一個本身就不可能成立的荒誕條件上。
她從來都不是沒有選擇的,只是自己把自己困在了邏輯的怪圈,她不甘心比不過黃芪,她不甘心明明是黃芪奪走了她的一切,她卻怎么都要不回來。
但她為什么要降低自己,去和黃芪那樣的人比呢?以黃芪的惡毒,黃芪早晚會暴露,會作死自己,沒有鈴鐺,也會有其他人。她只要始終保持比黃芪優秀,就已經足夠黃芪難受的了。猶記得她和母親說收到了道君的邀請要來白玉京時,黃芪那快要吃了她的嫉妒眼神。她明明可以靠自己的實力,就讓黃芪痛苦。
而靠自己的那種感覺,真的好極了。
可惜,她現在才想明白,一切都已經晚了。
然后小錦曲就來不及再想了,她發現自己正在突破。抱元守一,煉丹化氣,順著靈力游走內視金丹,她看到了一個嬰兒形態的自己,正在一點點的睜開眼睛。
嬰成的那一刻,小錦曲覺得她好像看到了更廣博的世界,神游太虛,法力大漲,她甚至覺得她感覺到了天地間的一絲法則之力。在過去和未來之間,她選擇成為那個更好的自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