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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父沒有料到,妻子的陰魂附在了女兒身上,借女兒的口,向他講述了一切。并囑托柳父,好好照顧他們的女兒。所以,他知道了妻子死亡的真相。
柳父說,他當時真恨不得立即拿刀去劈了這對人面獸心的父子。可女兒佩玉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他一個親人了。如果他去殺了人,女兒怎么辦?
柳父決定隱忍,一面撫養女兒長大成人,一面尋找為妻子報仇的機會。
而大隊書記知道兒子闖下大禍,留在家里游手好閑,總是不放心。便動用關系,走后門將兒子送去部隊參軍,離開了鄉下。
金遠已經睚眥俱裂,忙問后來如何?那對父子后來上哪去了?
后來?柳父冷笑道:”后來大隊書記在改革之初被免了官,心頭郁郁,不久病死。但罪魁禍首,書記兒子卻還活著。他于80年代初復員返鄉,在集市上承包了原鄉政府修的食堂,改成私人飯店,開張做生意,可惜天不遂人意,隨著政府部門搬遷,原先的集市逐漸荒蕪,飯店做成了虧本買賣,那個家伙半死不活的在那守著,靠著勾結不良司機,宰一些過往長途客車的旅客生活。”
金遠一驚:“你說的書記兒子是飯館的老板?他叫什么名字?飯店叫什么名字?”
柳父道:“他叫姚宗源。飯店叫‘為民飯店’。掛羊頭賣狗肉的東西,什么時候真正為過民了!”
金遠大汗淋漓,那不是他來此的途中,經過的飯店么?
原來他見過的那個古怪陰鷙的老頭,就是佩玉母親的仇人!
他回憶起自己一路前來柳山村所遭遇的事情,隱隱覺得不對勁,但又很難分析明白。似乎這些事情都有著不尋常的關聯,他像是早就被一個陰謀包圍了。
金遠含淚重柳父鄭重承諾:“有朝一日,我若有幸脫離此處重返人間,做的第一件事,必是為佩玉母親報此深仇!”
柳父等的就是金遠這句話。他最后含笑道:
“九月初九,菊黃蟹肥。這是值得紀念的日子,我再也沒有來生可以消受此口福了。其實,身體消失并不可怕,靈魂消失也沒什么可怕。留在人世間的,還有親情、還有愛,足夠了!”
這時,透進空間的陽光一變,似乎更加灸熱。柳父再也經受不住,說完這番話后,魂魄迅速的化成輕煙,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金遠一陣心酸,暗自垂淚,心道:“想必現在已到了九月初九的正午,我竟然沒有查覺。柳父從此不再,而佩玉早應該從學校畢業,也不知工作沒有?是否還和那個“他”在一起?”
金遠的心情再次跌落。他終將要一個人去面對難以預料的未來了。
兩個人的時候,這里至少還不會完全令人絕望得窒息。柳父在教導金遠的同時,仿佛又恢復了勃勃生機;而金遠則借此忘卻離魂的悲傷,讓本來不可以忍受的漫長,還能平平靜靜的過去。如今,沒有了柳父的陪伴,日子將何其灰暗!
不過,金遠不會再像上一次獨自陷入困境中那樣,那么膽怯、懦弱。和柳父相處的這一番遭遇,在他心中,種下了復仇的種子。不單是為了佩玉的母親,更是為了自己!到底是誰強占了他的軀體?到底是誰讓他的靈魂無端被困在這里?他總有一天要討回公道的!
自此以后,金遠收心斂神,將自己所學的符咒之術以及五行測字,日日夜夜,勤加練習,不去理會時間消長。不知不覺中,已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他憑空畫出的道道靈符,金光赭赭,聚氣不散,內藏著無窮妙用。若是含了風雷之氣,暗中聽來,更加轟然有聲,威不可擋。
這期間,金遠曾數次走到封閉空間的邊緣,甩出幾道攻擊性的靈符,試圖將空間擊破,可惜未能奏效。開始他想:“會不會是自己修習得還不到家,威力不夠?”所以他更加用功。到后來進展甚微,他知道自己的修習已到頗高的境界。百尺竿頭再進一步,肯定更加艱難,所以也不灰心,又滿懷期望的再次嘗試破壁。不想還是以失敗而告終。
金遠起了疑心,難道自己學成的東西竟毫無用處?他將一道靈符擊在自己身上,結果差點兒把自己打得魂飛魄散,好些天才恢復精神。他又驚又喜,看來自己所學并非無用。難道,是因為這個空間的法力太強,他的功力還不夠深厚?
總之除此外,他無事可干。符咒術已練得滾瓜爛熟,便在腦海中將自己從小到大見過的人、讀過的書、聽過的故事細細回味,倒令他回憶起好多曾經忘記的人和事。他的記憶力越來越強了,他想起小時候,父親曾要他背《論語》、背《唐詩》、背《三字經》,令他難受無比,總是想法偷懶。現在他倒竭盡全力想把忘掉的文字全部拾起來,真恨自己當年讀過的書、背過的文章還不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