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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鸝難得見姑娘這副神情,也奇怪地看著頭頂上“急雨村”三個字,問道:“怎么了姑娘?這個村子我們第一次來,有什么不妥嗎?”
“‘急雨村’沒什么不妥,可是‘梨花村’就很是不妥了。”姑娘冷笑一聲,回道。
阮令安在一旁注意到白衫女子的異樣,一下子想起了黃先生跟自己說的三道坎,說是只要姑娘過了這三道坎,就會留下幫自己,這村口正是第一道坎。
想到這,阮令安只誠懇地回道:“沒錯,聽聞老一輩說過,這村子百年前是叫‘梨花村’。一年大旱,蒙龍王爺救助,全村三千多口人才得以活命,所以此后才改名叫了‘急雨村’。”
“‘梨花村’百年前?龍王爺?”紅鸝念叨著,恍然大悟地看著姑娘:“姑娘,這可是你……”
“不錯。”姑娘定定地看著這個村子,百年前正是自己為這個村子行雨,才會被貶到惘見山來。本以為再見到這個村子自己內心會有多怨恨,可看到人家連村名都改了,一下子也沒了怨氣。只嘆道:“這個村子的事我不想管,我救助了它,誰又來救助我?”說罷看了看紅鸝,就要帶她離開。
“姑娘且慢!”阮令安閃身到二人身前攔道。
“你可別拿什么仁義道德壓我,我雖是答應了你,但我如今又反悔了;我不想做的事,誰都沒法讓我去做。”姑娘瞥了他一眼,昂頭說道。
“在下知道,”阮令安拱手,把黃先生讓自己說的話都說了出來:“在哪里種因,在哪里結果,這天道本就是個大輪回;姑娘對這個村子有心結,也早晚會因為這個村子把心結打開!”
“這也是那個黃半仙教你的?多好聽啊!”姑娘看著他笑了笑:“沒人能解開我心里的結,區區凡人也敢妄自揣測吾意嗎?”說完,也不顧紅鸝阻攔就要離開。
“那姑娘盡管走好了!”阮令安突然說話硬了起來,在她身后朗聲說道:“怪不得黃先生說你空有仙法,卻無大心;即使姑娘膽小不敢進村,那就盡管離開吧,我素來在漠北征戰不通這情理,今日是我唐突了!”
“哦?”姑娘冷笑一聲,又走回他身邊,一臉好笑地說道:“那黃半仙說我膽小?也不看看他見我就跑是個什么鼠輩之態!他還說我不會進村是吧,有意思,我今日還偏就進去了!”說到這,姑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補道:“不要暗自慶幸他教你的激將法奏了效,我只是好奇你的身份而已。”
“我的身份?漠北戰將阮令安?”阮令安見她突然這樣問,掩飾地笑了笑,問道:“姑娘好奇什么?”
“好奇你為何要頂著這個不是你身份的身份過日子!前些日子我的好友天禽老頭跟我提過,漠北一戰阮氏將星歸天了,那你又是什么?”姑娘定定地看著他,見他目光有些躲閃,就得意地笑了笑,率先走進了村。
“阮相公你這招實在是高啊!她雖是個孩子性格,但心思可不好琢磨,你可得多謝老黃頭了!啊?”紅鸝沖他眨了眨眼,嫵媚地一笑,也跟著走了進去。
阮令安看著兩人進村的身影,搖頭笑了笑,黃先生說的先激將,再漏明身份讓她得意這招果然是高,不過黃先生一個俊美青年,怎么到他們口中倒成了老頭?
村子兩旁都是梨花花樹,雖是冬天卻還是穿著那身白衫,不知是雪花催開了梨花,還是梨花開成了雪花?兩旁屋子雖是房門緊閉,但從窗外紅色窗花和門聯,還是能猜出里面定是另外一副其樂融融之景。
“原來當年那個寸草不生的村子,如今倒這樣好啊!”姑娘一邊在前面走著一邊小聲嘆道。
又往前走,一個祠堂出現在了眼前。那祠堂雖和其他房屋一樣大小,但卻精致典雅,屋檐上五脊六獸一應俱全,門口大香爐也是香火極盛,看起來倒有幾分像是佛堂。姑娘不由得停下,好奇地問道:“這里是祠堂嗎?還是佛堂?”
阮令安笑了笑,這就是黃先生說的第二個坎;知道她該問這個龍王廟的事情了,剛走到她身前想要作答,卻被別人搶了先:“小丫頭不知道就別亂說,這是個龍王廟!是供奉龍王的!”
三人循聲望去,原來是出自一個老頭之口。那老頭牽著個小娃娃的手,邊說便走到她三人身前站定,說道:“老朽姓沈,是此廟廟祝,這個廟是供奉龍神正主的!”
那老頭發髻上插了把小傘,直直沖著天上,很有意思;長壽眉長壽胡,年齡高但精神極好,看起來倒有幾分像天禽老人;只是一臉固執之態,不愛親近別人的樣子,不是個可愛老頭;他一手拄著梨花木龍頭拐杖,另一只手牽著個眼睛呆呆的黃毛小男娃。
“哦?你們供奉的是龍神正主?”姑娘聽他這樣說,不由得撇了撇嘴,想起了淵旸那不正經的樣子,諷道:“供奉他有什么用,我可知道那個什么龍神正主一刻沒閑著,天天奔走天天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