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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友又錯了,小師傅卻是老衲的師傅。”淵空微微一笑,將扶橋驚奇盡收眼底,“小友可愿一聽老衲與小師傅的故事?”
“愿,愿意,不才定當(dāng)洗耳恭聽。”扶橋忙回道,怎么姑娘倒是法師的師傅,難道姑娘當(dāng)年還忽悠過德高望重的得道高僧淵空法師?
石桌中央的檀香一縷一縷地升起,像極了春蠶吐絲,雖散卻不亂,一道一道地氤氳著世間的聒絮。
“老衲那時還是個十七歲的道士,道號袁空。”淵空法師徐徐說道。
“什么?”扶橋本來強(qiáng)忍住驚訝到現(xiàn)在,這會子卻著實(shí)忍不下了,“法師那時是道教中人?”話一說出就心生懊悔,自覺失言,扶橋忙要起身賠禮,卻看到法師只笑著并未在意,便又端坐著洗耳恭聽。
“那是八十年前的事了……”
那日袁空除妖歸來,在山腳下遇見了姑娘。
她孤身一人,是細(xì)雨又或是薄霧,她擎著墨荷寶傘一個人行著。目有龍氣,卻無龍骨,想來是個得了仙人指點(diǎn)的小蛇妖了!
“呔,何方小妖!見了貧道還不速速現(xiàn)原形!”一聲厲喝,袁空驕傲地抬頭看著白衣女子,心中暗暗想到:不錯,光是氣勢,自己就勝了她呢!
姑娘好似沒看見他,又或許是這些年來早就聽膩了這沒有新意的討伐聲,只撐著傘,從他身旁繞過便要上山。仿佛他是個透明的一樣。
那袁空好生沒面子,雖說自己年紀(jì)尚輕,道法卻早已爐火純青了。
“大膽小妖,竟敢無視貧道,看我將你收進(jìn)這乾坤袋中!”
“哦,”姑娘本欲上山,聽見這話頓時來了興趣。她看著那像是破舊百衲衣縫起來布袋,心道這乾坤袋也算是道家至寶了,這毛頭小子竟還有些道行,不由得生了玩心。
“可我是奉天修煉,你確定你能將我收進(jìn)去嗎?”白衫女子傲然而立,言語之間,挑釁十足。
袁空當(dāng)下急了:“當(dāng)然!我可是袁天罡袁天師如假包換的第二十八代傳人!什么奉天修煉,好大口氣!還敢以天為名,區(qū)區(qū)小妖休得猖狂!”
見她沒言語,袁空又自顧自地說道:“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你定是想吸食凡人精氣,好重修龍骨飛升!如今你遇到我,便是玩完了!”
聽他這樣說,姑娘看了看自己,好奇地問道:“你從哪里看出我要吸食凡人精氣?這么會編故事你怎么不去唱戲啊!還我‘玩完了’,我看倒是你要‘玩完了’啊,小、后、生!”
“你……”袁空聽她把“小、后、生”這幾個字咬得死死的,氣得火冒三丈,還真是沒見過這么氣焰囂張的小妖!
姑娘一臉不屑,忖度了片刻后,又頗有深意地笑道:“那行吧,我便與你打個賭,若是你收我不進(jìn),就是你輸,你就要剃了頭去當(dāng)和尚,拜我為師;哦,對了,另外還要隨了我的姓!”
這小道士眉清目秀,剃了光頭想必會像韋陀幾分。
袁空聽她言辭之間十分不敬,心生怒火,就厲聲問道:“那若是你輸了呢?”
只見姑娘搖了搖頭,戲謔的說:“什么袁天罡袁天師傳人,你還真是笨極了,我都被你收進(jìn)去了,連命都賠給了你,還有什么好輸給你的!”
“那好,可別后悔。”袁空嘴上吃虧,心生氣惱,速速掐指念訣。這白衣女子雖目有衰頹龍氣,身上卻全無龍骨,是個難修成龍的小蛇妖確定無疑了,既還是妖,就一定能收進(jìn)去。
……
“我都睡了一覺了,你到底行不行啊!”
“這,這個,我再試試啊!”
“好吧好吧,你隨意。請自便啊!”
……
“哈哈,乖徒兒!剃度去吧,法號就叫淵空好了,為師改日就去探望你。”白衣女子心情似乎大好,此時天也放晴了,她收了傘,傘身擋雨卻沒濕半分。她拿傘瀟灑地往肩膀上敲了兩下,就上山去了。
明明袋子敞開了啊,只是收了幾只化作小兔子在一旁安靜啃青草的兔精,她卻紋絲不動,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明明是妖才是!
袁空無奈地嘆了口氣:“罷了罷了,該踐諾了!”便放下了手中乾坤袋,向方寸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