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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了,”黃曜聽到眼前人知曉自己字號的來歷,又欣喜地拱手道:“雖這二十年來不才沒什么確切目的,但不才不曾迷惘。”
“哦,是嘛。”姑娘升了升語調(diào),心道:我這山頭可是布了陣法的惘見山,惘見惘見,迷惘之人方得見,若是沒有迷惘,這個人如何上得了我惘見山?
“愛不愛吃五仁月餅?”姑娘突然問道。
“啊?實不相瞞,不才不是很喜歡吃五仁月餅。”沒料到她會這樣問,黃曜愣了愣,也只誠懇地說道,只是說完卻發(fā)現(xiàn)姑娘的臉色似乎不太好。
黃曜全然不顧對面女子眉間川字,換了個話題,自顧自地笑道:“好像不才與姑娘從前曾見過呢。”
姑娘嘴角抽搐了幾下,不由得瞥向在一旁裝無辜的紅鸝,這搭訕方式好耳熟。
“敢問姑娘貴姓?”黃曜又很有勇氣的問道,讓身后的紅鸝暗暗擦了一把汗,今個姑娘似乎心情不大好,書呆子今天要倒霉了。
“滾吧。”果然,紅鸝輕嘆,唉,是姑娘一貫風格。
“‘袞’吧?姑娘怎么還不確定自己姓氏呢?可姓‘袞’,好像不太常見呢。”黃曜摸了摸鼻子,用心的思考著。
姑娘冷哼一聲,沖他一揮手中墨荷寶傘,那黃曜便霎時不見了身影:“不才是吧,那就送你去長長見識吧。”
只覺得自己一陣眩暈,像是被颶風裹挾著走了許久。黃曜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就回到了山下,各種調(diào)笑聲不堪入耳,只見一個紅綠加身的大嬸搖搖擺擺的走過來:“唉呦,這不是黃公子嗎,您不是從來不來嗎?可真是稀客呀……”
“哎呀,大娘,不才……”
“討厭,叫什么大娘,叫花~媽~媽~”
“使不得使不得!不才一身清氣,子曰……”
好像這次是真進了青樓了呢……還是最有名的擷芳樓呢……
惘見山上,那個罪魁禍首正一手撐腮,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一個瓷碗形的法器。姑娘看著瓷碗中水影,黃曜從擷芳樓落荒而逃的樣子,抿嘴輕笑,完全沒有了先前的嚴謹神情。
紅鸝暗暗嘆道,這是姑娘戲弄的第多少個無知少年了。“姑娘,怎么這次回來的這樣晚,外面雨可是不小,若是濺到身上,那可就……”
“好了,知道了。一聽你這樣絮叨我便知道是他來過了。我是在擷芳樓看到一只小鳥垂死掙扎十分有趣,便一時沒忍住。”
姑娘戲謔道,“但這樣過兩天便有‘惘骨’可收了。”
“既有收獲那姑娘為什么還面帶愁容,難道是紅鸝哪里做得不好?”紅鸝一秒入戲,帶著啜泣聲弱弱問道。
姑娘白了她一眼,輕晃二郎腿:“鸝卿越來越會唱戲了,下次與淵空研討佛法時,可要帶著你唱上一出解解悶呀,想想一只紅毛狐貍穿戲服,就感到十分有趣呀。”
紅鸝聽到山精水魅聞之如遭雷劈的淵空法師,馬上正聲道:“我倒是奇怪方才那呆子如何進來這里。”
“想是清染又把陣法破了,這樣豈不是人人都進得了我惘見山了。”姑娘抿了口茶,無奈說道。
紅鸝笑道:“清染上仙還不是為了你這個沒心沒肺的小白蛇,想讓你早日集得‘惘骨’,飛升成龍。真不知欠了你什么,他……”
“他一向如此,還有我可不是蛇。”
姑娘笑得如十里春風,溫暖好看。“你再這樣嘮叨怕是等到他日見了你的青鳥,已經(jīng)成了沒牙的老太婆了。”
姑娘一邊笑道,一邊向門口走去,只留紅鸝在身后跺腳咬牙。
待紅鸝去內(nèi)堂備飯,姑娘方才從衣袖中拿出黃曜掉落的芭蕉葉,端詳了片刻后,揚手扔進了風中。
她目光沉郁地看著那片隨風飄轉(zhuǎn)的落葉,低聲嘆道:“羈絆、命運這種臟東西,我早就不需要了……”
雨越下越大,繁華汴京集市,行人匆匆趕回家避雨,一黃衫書生低頭前行,時不時會撞到個行人,好像在努力回憶什么。不過他倒是不想自己是不是真遇到了山精水怪,想的卻是那個只見了一面的女子。
“真的感覺很熟悉啊,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