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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外風雪呼嘯,洞穴內炭火微微。也是運氣好,莫桑景沒有走多遠就發現了天然□□的炭石,不用找柴,直接解決了生火問題。
一想到外面現在的情況,洞穴里的二人皆蹙緊了眉。即使如此,她們二人還是要相互試探。
圖谷渾胳膊上的傷已經包扎好了,用獸皮包扎的,昨天夜里他還以為等不到她回來了,結果回來的時候拖著一匹像是犀牛但體格較小的猛獸尸體。
火上架著獸類的肉。
他拿起一串肉吃起來,補充體力,一邊吃一邊問道:“莫將軍似乎是洞天高人尊流霞的首徒?”
女子斜倚在巖壁上,聞言慢慢地睜開了眼,她很疲累——圖谷渾當然知道因為什么,但眼中神采不曾消失:“蒼狼之子竟然知道莫某的私事,真是過于關心了,”她顯然話里有話:“但莫某尚不知道王子一身功夫師出何人?”
圖谷渾笑了,看起來恢復了那個俊朗的不可一世的男子的樣子:“將軍不知道?想必是忘了。”
見他不想回答,莫桑景也不勉強,她只暗自奇怪他的意思竟是她該知道。兩人之間沉默了一會兒。
圖谷渾再次開口:“莫將軍特意學了邦季語?”
莫桑景道:“只是為外交,稍學了一點。”
“將軍真是認真得可怕的人哪。”
“哪里。”
“聽聞將軍的親父是伽盧的王子。”
“蒼狼之子對于別人的私事這么有興趣嗎?”
“你誤會了,”圖谷渾右手輕撫左手的傷口:“我們外族人不像你們禹國人一樣擔憂禍從口出,所以對別人的話百般疑心,以為是下套……其實,我只是出于興趣一問,將軍不回答也可以。”
“不,”莫桑景從巖壁坐起身來,似乎有了長談的興趣:“長夜漫漫,談話可以稍破寂寥,何樂而不為呢。”
她又道:“父親確實是伽盧人,這是眾人皆知的事,何須隱瞞。”
圖谷渾道:“是以我看將軍十分面善,也許就在于你身上流著一半外域人的血吧。”
聞言莫桑景沉了臉。
先已說過,瀏陽莫家以古老的血脈聞名,當年莫承梧奉皇命娶伽盧人的王子為夫,朝中半數大臣都有異議,說是外族人的血玷污了大禹人古老而尊貴的血液,說此事萬萬不可。但最后由莫承梧出面,打消了大臣們的疑慮。
但混入外族人的血液一事是事實。
圖谷渾現在十分親切地說起這事,莫桑景只是淡淡地說道:“是嗎,父親很好,只是卻不知道伽盧和邦季有什么牽連,王子何以覺得面善。”
圖谷渾聞言吃驚:“將軍不知伽盧人是數百年前從邦季遷出的一批人嗎?”
這下輪到莫桑景吃驚:“國內從未有這般言論。”
圖谷渾笑道:“不知道也沒辦法,這種事若非當地人是很難知道的。”
莫桑景怔愣半晌,忽道:“葉育王的愛子,圖谷渾,我代表元帥問你,出去后愿意停戰嗎?”
她忽地戒備起來,圖谷渾卻在原地一動不動,瞳色很淡的雙眼閃著琉璃般的光彩,映著火光晶亮無比,對她道:“縱使兩國可以停戰,莫桑景覺得汪總節和央川之間可以停戰?”
“若我說可以呢?”
莫桑景站了起來。
看她突然發難,圖谷渾臉色有些難看地站了起來:“我還以為你打算夜里偷襲呢,現在是打算做什么。”
“莫某不屑做偷襲之事。”
圖谷渾笑了:“那帶領士兵夜襲又是什么。”
“戰場上不一樣,兵不厭詐,況且王子也是一手誘敵的好計。”
“說得好,”圖谷渾舉起臃腫的左手,鼓了鼓掌,忽地獰笑道:“將軍以為現在就可以勝過我么?”
“試試。”莫桑景從外側揚手,示意圖谷渾攻來。
圖谷渾咬牙切齒,他從一開始就有了惡戰一場的打算,但自從發現莫桑景沒有戰斗意圖之后,他越來越希望可以不戰而退,她竟突然……唯獨現在不想和她一戰。
堅信自己能贏的意識消失了,不知為什么,他覺得現在一定打不過這個滿眼堅定的女人……
圖谷渾心思百轉,回坐到了石板上,道:“我同意你,出去后對母王進言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