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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又過去了三個月,正是開春時節,簡靜姝生辰那天珍貴妃帶了兩個貼身婢女來了她這福壽宮,說是前來祝賀娘娘生辰大喜??伤€沒進門便跪下哭哭啼啼的說對不起給自己掌摑。簡靜姝雖不待見她,卻也生怕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閃失,便上前想扶了她起來。不想還沒碰到她,珍貴妃便向后一仰滾下了臺階,鮮血霎時浸透了裙擺。簡靜姝被這場面嚇得狠了,怔了許久,這才連忙跑下去扶著珍貴妃,催了了左右去叫太醫和皇上。
簡靜姝合著身邊的丫鬟嬤嬤,想把貴妃扶進宮中,付正澤就在此時走了進來,珍貴妃看到他來,強忍著腹痛又推了一把簡靜姝,自己則再次摔倒在地,血跡順著石磚縫隙游走。
珍貴妃哭泣著開口道:“皇上,皇后娘娘好狠的心啊,臣妾只是念著姐妹情誼來給皇后娘娘祝壽,可她非但不讓臣妾進門,還責罵臣妾和肚子里的孩子是賤種,下手打了臣妾。臣妾不過辯解了幾句,皇后娘娘氣不過就把臣妾推下了臺階。皇上臣妾肚子好疼,臣妾的孩子怎么辦?;噬?,您要替臣妾做主啊。”說完便蒼白著臉暈倒在地。付正澤本就厭惡簡靜姝,總覺得她是故意做出百花宴一事攀附皇家,妨礙自己迎娶楊柳依,現在居然敢加害皇族子嗣,這更讓他不能容忍。立刻快步上前,一腳踹開了一旁愣住的簡靜姝抱起楊柳依快步離去。簡靜姝趴在地上吐了好幾口鮮血,眼中的淚水才終于奪眶而出。
他僅憑珍貴妃一面之詞就相信了事情的經過,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留給她。當初的那句“朕之屬意與你為朕的皇后”竟是一句玩笑,虧她當真蒙了眼,只想著有朝一日他明白了她的好便會愛上她??扇缃窨磥?,這一切不過是自己的妄想罷了。
次日一早,一道震驚臨安城的圣旨下達,簡靜姝雖貴為皇后,顧及自己無子嗣傍身危及后位,又嫉妒珍貴妃之子寵冠六宮,殘害子嗣,苛責宮人,仰仗其父在后宮興風作浪,有失體統。褫奪封號,賜宮刑,貶為庶人。鎮遠大將軍教女無方,私下籠絡朝廷命官,集結兵力,圖謀不軌,與皇家威嚴于不顧。即刻隔去大將軍職銜,斬立決。簡府上下近親處斬,遠親賣為官奴,粗使下人親則杖斃,遠則發配永世不得回臨安城。
此詔一出,舉國嘩然,他們不相信守護一方平安的鎮遠大將軍之女竟是如此不守婦道心腸歹毒。同時紛紛惋惜簡家有如此妖禍之女。
一夜之間簡家家破人亡,簡靜姝也在那日之后封宮受刑,身旁婢女皆被當場杖斃。她聽說父親有謀權篡位之嫌,就拖著被鞭打的渾身是傷的身子在皇帝宮門前跪了一夜,只求見他一面為父親洗冤。
付正澤厭惡的看她一眼又冷聲道:“你既然有臉來找朕,不如朕就給你個機會贖罪。你若是愿意從這釘板滾下去,自是證明你家人清白,如此朕便饒了你的家人?!?
簡靜姝呆怔的看著劉公公派人抬來的釘板,又想到父母年事已高經不得如此大難。毅然決然的低頭道“臣妾,謝皇上開恩?!?
“皇上且慢。”楊柳依由宮人扶著走到簡靜姝面前,淚痕斑斑的看著付正澤“皇上,姐姐昨日受了鞭刑叫的好生凄慘,連臣妾宮中都聽得清清楚楚,這若是滾了釘板,血濺當場,臣妾只怕要嚇得夜不能眠了?!焙嗢o姝瞪著面前宮裝華貴楚楚可憐的楊柳依,恨不得沖上去撕碎了她。虧的父親母親這么多年待他如己出,可她卻恩將仇報,如此心腸歹毒之人如何配為人。簡靜姝目齜欲裂的瞪著楊柳依,面色極其可怖,使勁掙扎著想要必開身旁嬤嬤的鉗制。嚇得楊柳依躲在了付正澤身后,生怕一個不小心簡靜姝上來活撕了她。
皇上看楊柳依這般怯懦,便更加厭惡簡靜姝,對著身邊的劉公公使了個眼色,立刻就有宮人上前一左一右的制住簡靜姝,并將一壺滾燙的熱水導入她的喉嚨讓她再叫不出來,簡靜姝口中的鮮血噴薄而出,張著嘴掙扎的更加厲害。楊柳依似乎仍不過癮,便使了身邊的嬤嬤上前用刑具夾斷她的手指,同其它宮人一起合力將簡靜姝摁在了釘板上不能動彈,簡靜姝痛入心扉,卻已不能出聲,只能張口啊啊的叫著。鮮血汩汩流出,拾階而下,浸染了那一塊鑲在臺階上的漢白玉龍紋浮雕。付正澤看著如此血腥的場面,臉色更深了一分,抬腳便將離著他最近的一個小公公踹下了臺階罵道:“一群沒用的狗東西,弄臟了朕殿前的磚石不夠,還要玷污這五爪的玉龍不成?你們當朕的眼睛是瞎的嗎,給我狠狠的打。”臺階下的公公已經摔得失去了知覺,付正澤的命令不可違背,隨即就有殿前侍衛將那小公公拖下去帶走了。
一旁膽小的宮女見此情景,早已嚇得捂住眼睛不敢動彈。簡靜姝被壓制在釘板上痛苦不堪,睜大了眼睛想要逃開,卻被嬤嬤壓制更死,身上的疼痛更加劇烈,喊不出來也不能掙脫。就在她想要放棄抵抗時,外面一個侍衛傳來消息,簡將軍和簡夫人已被壓至午門,隨后問斬。
她永遠也不會忘記付正澤當時的表情,那是一幅對仇人除之而后快的表情,他大笑一聲吩咐身邊的宮人拖著簡靜姝去午門觀斬,先行摟著楊柳依的纖腰款步離去。
簡靜姝聽到消息后嘶聲力竭的沖著付正澤遠去的身影叫喊。可她的悲憤,在旁人耳中更像是野獸的咆哮和嘶吼。嚇得在場的小宮女立刻跌坐在地上。鉗制著他的嬤嬤們騰出手,隨手撕了她身上破爛不堪的衣服塞進她嘴里,又狠狠的扇了她幾個巴掌讓她閉嘴。眾人這才將她從釘板上卸下,手腳捆上繩子,任由她們拖著她前去午門。
正是午時三刻,她被繩子捆著,叫不出來也動彈不得,直至親眼看著父母人頭落地,血濺當場。她奮力的仰著脖子,額前和脖頸的青筋像要跳出來般,似乎用盡了她全力掙扎了幾下便塌在地上不動了。
侍衛見此場面,合著公公一起,將她扔到了宮門外。
云深寺中,簡靜姝的嚴重血絲遍布,眼球幾乎要奪眶而出,她身上的傷隨時都會要了她的命,能活到現在已是奇跡。出身將門世家,自小她也曾偷偷地跟著大哥學過一招半式,身體素質較尋常人家的千金好了太多。
她是怎么來這里的她自己也不清楚,醒來時除了掉落在地上的一塊墨玉玉佩,就是這荒無人煙的破廟。好東西她也是見過的,如今這塊玉無端掉落在這里,必是將她帶至此處的人隨身之物。
可如今簡家已亡,她也只剩一口氣在這里茍延殘喘。滅門之仇已無緣再報。想到這里,簡靜姝郁結在心口的血順著她的嘴角流出,襯的臉色更加蒼白。她爬到那尊蒙了灰的佛像前,費力的仰頭盯著佛像的臉,心中想到,我簡靜姝哪怕化作厲鬼賠上生生世世,也要她們為我簡家眾人陪葬…說完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窗外雪下的更大,風刮的更猛。里面的人卻再也沒有了呼吸,陪著這座破廟和這尊佛像一起,沉寂在這荒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