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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出差?!?
“他什么時候舍得出差了?”楚唐對杜冰是寸步不離,上班可以,出差絕不。
“我逼的,那整天在家里臭著張臉,我渾身難受。還是出差好。我說我來你這,他才肯?!?
杜冰剛進家門,一屁股就坐到了沙發上,頭枕著靠墊閉著眼。
“我想工作?!彼洳欢〉孛俺鲆痪湓挘蝗蛔饋?,“你和周聞說過沒?我履歷都寫了,他不給反應?!?
沈清言給她倒了一杯白水,拍了拍她的大腿,讓她挪開,坐下來問她:“你為什么這么想工作?楚唐不是……”
“就是因為楚唐。我不想被楚唐養著?!?
沈清言無言以對,她只能無奈地開玩笑:“煙味真重。你歇會兒吧,我做菜?!?
杜冰眼睛睜著,對著天花板,看著晃眼的大白燈也不眨眼,眼睛酸楚得分泌出淚花來。
“你可別嫌我煙癮大,戒不掉。不抽難受?!?
“知道。”沈清言能明白她的心情,卻改變不了她,不是沒有人想拉杜冰一把。
沈清言燒菜的時候,絲絲的油煙味從廚房的門縫里偷跑出來到客廳。杜冰聞著輕咳了一聲,淚花也不知是嗆出來的,還是燈光太過刺眼。
燒菜的木質鍋鏟在鍋里頓了會兒,絲絲的煙蹭蹭地從鍋底往上冒。
她和楚唐一個把自己做成救生圈的樣子,一個做成救命稻草的樣子,往湖里跳,希望杜冰能抓著他們往岸上走??啥疟褪莻€在水里冷眼看著一切想要拉她出去的人,獨自往湖心游的人。她自甘墮落下去,因為她不屑光明,因為她看不到。
在美國,大學生被強|奸的比例高得可怕,算上報案和未報案的,每4-5個學生中就有一個有次不幸的經歷。在國內,雖然數據比較起來算少,卻還是不可避免,一旦發生,造成的不堪后果可能是終生的。這就是射下杜冰世界里最后一個太陽的后裔之箭,命中紅心,無法掙扎,從此陷入黑暗。
在此之前的杜冰,嬉笑怒罵陽光外向,從來不碰煙酒。在此之后,煙酒再不離手。如果不是楚唐,她早該死了無數回了。
如果有哪怕一個人能提前知道,知道那天傍晚校外的美食一條街巷口匍匐著連畜生都不如的強|奸犯,他們一定把杜冰五花大綁起來,帶著一個師的兵力去把畜生打趴下??上]有如果,事情還是發生了。
楚唐找到她的時候,她全身裸|露,光著身子坐在陰暗無人的巷尾。氣虛地拿過邊上被撕得爛碎的一襲白裙披在身上,可這滿是瘡痍的薄衣并蓋不住地上塵土中沾著的血塊和她□□的泥濘,鮮紅的血混著塵土早已被夜晚的涼風吹得凝結。她頭發遮在眼前,眼皮耷拉著,看到楚唐來了眼神也沒什么變化,瞳孔里的光全全散去。
楚唐什么話也沒說,只是脫下外衣把她包裹起來,抱起她,摟著她在懷里抱回他的家。
沒有人敢說話,也沒有人知道該說什么。
第二天,楚唐一個人去了警局,跟著警察把監控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從死角巷口的轉角處追蹤到方圓百里外,最后在一個小菜館抓到了赤膊喝酒的兩個共犯。他全程沒有說話,沒有看他們一眼,在抓到人以后,只是徑直往家里去。
兩個星期后,杜冰被檢出懷孕,這是他們所能想到的最壞打算,卻發生了。
“打掉?!倍疟届o地看著病房的窗外,外面的樹木綠蔭蔥蔥,光線刺眼。
兩個強|奸犯還沒被最終審判,關押在牢獄里依舊春風得意。
“不就關個幾年,怕什么!”其中一個人用手指摳了摳耳朵,滿不在意。
楚唐到警局申請了會見犯人,答案自然是不允許。那次是他這么多年來唯一一次動用家里的名聲,用來對付欺軟怕硬的看守人員。礙于他的背景,警員只好放他一個一個見犯人。
審訊室里,犯人曾秦明毫無悔意,抖著腿斜眼打量著楚唐,一只手在桌上敲打,時不時冷哼一聲。
楚唐什么話都沒說,長久的沉寂后,才抬眼看了一眼他的嘴臉,從褲兜里抽出一支原子筆,面無表情地對著曾秦明的手背刺了下去,直到刺穿,黑紅色的血淌滿了桌面。
看到這一幕的警員連忙開門進來,楚唐乘著他們進來之前丟下一句話:“你們若再敢出現,我讓你們生不如死?!?
他被沖進來的警員帶了出去,留下渾身痛到顫抖的曾秦明惡狠狠地看著他離開的方向,一只手扶著流血不止的手,不知所措。
杜冰打掉孩子的后果是這輩子恐怕再難懷上,雖然幾率渺茫,但不是不可能??沙坪投疟H手把這變成了不可能。杜冰從此以后變了個人似的,性情大變不說,對于婚姻,她沒有盼頭,對她來說,這輩子都不會再讓人碰她。
噩夢,她不想再做一次。
她不說,楚唐也懂。而對于楚唐來說,他再也不敢離開杜冰半步。
她掰過手指頭數過,自己不能生育,不能當個賢妻良母,做不到的事太多。
杜冰對楚唐的感情很深,深到她想楚唐總有一天會放棄她才好。
廚房里的油滋滋地冒著,青菜躺在鍋里,再再過不久就該焦了。
沈清言回想了很多,連自己手指碰到了鍋邊都沒發現,直到被呲地燙了一下,才回過神來。
她能懂杜冰的變化,能懂她為什么不想被楚唐養著。杜冰雖然看起來傲慢,其實心里很自卑,她覺得她欠楚唐的太多太多,多到她必須用任性去麻痹自己。
所以,她會一直陪在杜冰身邊,所以,她讓沈卓喊杜冰干媽。
如果能有人渡船把湖中心的杜冰救上來,那一定還是楚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