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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個周末再回到公司,單色墻面依舊白得晃眼。
沈清言穿著淺藍色的格子襯衫,披著長發,眼白泛著血絲,透著深深的倦意。她發著愣前腳剛踏進辦公室的門,就在拐角處碰到了陳嚴斌經理。他表情認真的把她喊到了辦公室里。
陳嚴斌今天的態度很公式化,手里捏著一疊文件,有模有樣地拍了拍,皺著眉,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沈清言,你上次的翻譯做得不錯。你把天傳公司的資料看一下,10月中旬,談合同的時候你跟著去。說什么做什么,你自己注意。”
天傳和遠成的合作也不是第一次了,只不過天傳有個壞毛病,喜歡昂著脖子做事,百分百原汁原味的自以為是。
沈清言權衡了一下利弊,道:“我還在實習期,談合同不是我的職務也不適合交給我。不如找個有經驗的人,不會出差錯。”
陳嚴斌一笑:“實習生只不過是走一個流程,公司花了高薪聘請的海外留學生,會勝任不了嗎?”
要說是高薪,和沈清言在美勝任的程序工作其實無法相比,但和同崗位的翻譯比起來,確實是高了不少。沈清言的性子比較認死理,雖然在美生活了近十年,可在那邊沒有自己的家,遠離故土也失去了安全感。對那時候的她來說,只是不明確自己的歸期,但卻是肯定的知道自己會回來。
他挖了口井等著沈清言跳進去,她卻攀在井口邊,全無興趣。
“玲玲就很適合。”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陳嚴斌挑眉撇了撇嘴角,語調一轉,變得輕挑起來:“你真不愿意我也不勉強,這是一個升職的好機會,你該清楚。說起來,清言你是不是有個孩子?”
“有。經理的意思是?”
“聽說念的是文育小學?學校挺好,以后有前途。”
他和她假客氣,她反過來和他真客氣。
“經理客氣了。”
陳嚴斌表情不懷好意,有意套話:“孩子爸爸是做什么的?”
沈清言不語,端詳著他的微表情,理了理心頭上的思緒,氣質絕佳地一笑:“就是個小職員。”
陳嚴斌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抱著看好戲的表情追問:“什么公司?什么職務?”
“k加州分公司的市場部經理。”
她這話一說,辦公室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小助理貼在墻邊張大了嘴一臉驚愕,倒吸氣的聲音十分明顯。
不是說沈清言是未婚先孕么?怎么有個hk的男人在背后?
“hk?”陳嚴斌臉上的肉抖了三抖,硬生生地保持笑容。
“是。”
k,美國知名互聯網上市公司,遠成在hk面前,只能算是孫子見爺爺,小巫見大巫,放游戲里就是被一炮秒殺的。無論是市值、口碑,還是品質,都是無法相提并論的。在這樣的公司里做到經理職務,難怪沒跟著沈清言一起回國,換誰都舍不得。
沈清言看著他們像打了霓虹燈一般變色的臉,覺得挺有趣。眾人都只知道她離美之前是從if跳槽的,但他們如果認認真真打聽過,就該知道,她進if也只是一年半前的事。在進入if之前,她沈清言,正是k加州分公司的市場部經理。
她心里覺得有趣,臉上生出淡淡的笑意來。
她這也不算是憑空編出一個莫須有的人,有血有肉,多真實,不算騙他們。
孩子的爸爸……
沈清言把這五個字捏在心里像揉面團一樣反復揉搓,自嘲地笑了笑。
“既然孩子爸還在美國,沈清言你怎么一個人回來了?”陳嚴斌想抓住了一個爆破點一樣很是興奮。
看來陳嚴斌是不相信她。
辦公室的溫度越來越低,沈清言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想家了而已。順便帶孩子回來學中文,不能忘本。”
“噢,是這樣啊。”陳嚴斌點了根煙,而就在辦公室外的走廊上還掛著“嚴禁吸煙”的牌子,“我還以為是你們感情出了什么問題,幸好不是啊。”他的手指在沈清言和空氣之間晃了晃,眼神犀利。
“恩。經理沒什么事了,我就先去忙別的了。”她不理會陳嚴斌有意的挑釁,轉身出門。
她剛走出去,就一臉嫌惡地嗅了嗅自己的頭發,上面已經沾上了難聞的煙味。陳嚴斌的煙味,尤其惡心,摻雜了市儈和荒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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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沈清言接沈卓回家,剛走到單元樓下,就看到側靠在銹跡斑斑的青綠色大門上的杜冰。
她右手夾著根煙,低頭看著她抖落的煙灰帶著星星燭火落在她的白色帆布鞋上。
“杜冰?”
杜冰抬起頭來,吐了口煙圈,細碎的短發遮在眼前,瞥了眼沈清言的眼神,翻了個白眼把煙丟到了地上,用鞋底踩了踩。
“我來蹭飯的。”
沈清言轉動著鑰匙問她:“大廚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