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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媒婆見情勢不太妙,皺了眉頭問王氏:“唐家的!這到底咋回事啊?今兒早上不是都說的好好地?讓花轎只管來抬。”
眾人瞪向王氏,眼神中除了鄙夷更多了幾分怒意。唐明悅面色如鐵,重重的哼了一聲,一手緊握著刀,一手扶著眼淚汪汪的李氏。
王氏被眾人的眼刀嚇的臉色發白,心虛的狡辯道:“怎么是我說的?你可不能血口噴人。”
孫媒婆也變了臉色,看這架勢,敢情是想賴婚啊……
這時迎親隊伍里又走出一人,一身赭色綢衣,身材矮胖,一雙三角眼微瞇著,透著精明與算計,傲慢的掃了眾人一眼,徐徐的開口:“孫媒婆,你沒跟他們說明白?”
孫媒婆忙討好道:“劉管事,我孫媒婆做了幾十年的媒婆,哪門親事說的不是明明白白,妥妥帖帖的,昨天我確實跟唐姑娘的奶奶說好了,我還問過她來著,唐姑娘能同意不?她拍著胸¥¥¥脯跟我說,絕對沒問題,您看,這是她給我立下的字據,若是不成事,就按一比□□還聘金。”孫媒婆說著,掏出一張紙來給劉管事看。
劉管事看了,一聲冷笑,對唐凡馨等人說道:“要么趕緊上花轎,咱們高高興興辦喜事,若是你們想悔婚,那就退還一百五十兩聘金,而且我們這么多兄弟大老遠的趕來,也不能就這么空著手回去,晦氣不是?少算點,弄個五十兩給大家伙喝喝茶,去去晦氣,還有劉家已經張燈結彩,擺下宴席,差不多花費了三百兩銀子,這些錢當然也要算在你們頭上,唐姑娘,是上花轎呢還是退銀子,你自己做決定吧!”
在場的每個人都重重的倒抽一口冷氣,終于明白,劉家為什么會成為羅陽縣的大財主,原來斂財就是這么斂的。獅子開大口,張嘴就是五百兩,就算整個唐家灣的村民把壓箱底的錢都拿出來也湊不齊五百兩,這不明擺著逼唐凡馨上花轎嗎?
唐凡馨心道:好你個三角眼,真夠狠的。不過也就是一條仗勢欺人的狗罷了。
她上前一步,雙手叉腰,略挑眉梢,斜斜的打量著劉管事,神情比劉管事還要牛逼,還要傲慢,說道:“你是劉府的管事?今天出門前有沒有忘了吃藥?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冤有頭債有主。是那王氏拿了你們劉家的錢,寫的字據,你該找她去,關我家何事?你也別說父債子還,奶債孫女還,對不起,我們已經分家了。我大徐律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各家的債務各家承當。而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也是我大徐律例上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什么時候聽說過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小女不才,尤知皇恩浩蕩,我大徐律由圣上下詔,去年才剛剛修訂完畢,怎么著,劉管事準備伙同你家老爺,抗旨不尊,意圖謀反?”說到最后幾句話已是聲色俱厲。
扣大帽子嘛,威脅人,誰不會?
劉管事臉上陣青陣白,死死盯著唐凡馨,從齒縫里迸出話來:“這么說,你是打算悔婚了?”
唐凡馨頭一昂:“這門親事沒經過我爹娘同意,本來就是無效的,無效的親事能算悔婚么?聘金不是我爹娘收的,誰收的聘金你問誰要去。”
劉管事怒極反笑:“唐姑娘,今兒個你算是讓劉某開了眼界了,不過任你怎么狡辯,聘金已經下了,庚帖已經交換,這門親事已是鐵板釘釘,不容更改,唐姑娘,識趣的就趕緊上花轎,我可以當剛才什么也沒發生,不然的話……得罪了我家老爺,你們知道會有什么后果。”
“得罪了你家老爺,會有什么后果,小女子不關心。”唐凡馨儀態嫻雅,知道對這種魚肉鄉里的惡霸一定要氣勢上比他更狠:“我想明確告訴你的是,劉管事,我不是你和你家什么老爺能啃得動的。去年成員外家半夜大火,一家30來口全沒逃出來,劉管事不會不知道吧?劉管事莫非一點都不害怕,哪天晚上您和您的嬌妻美妾,兒子女兒全莫名其妙的被人摘了腦袋?瞧劉管事您的樣子可是想動粗,那就盡管放馬過來吧。如果您想講理,正好大伙兒都在,咱們一起去縣里,請大老爺斷斷,瞧著是我大徐律正宗,還是您家老爺牛逼?”
劉管事終是變了臉色。他不過是個仗勢欺人的,欺軟怕硬的主兒。去年成員外家半夜大火,他和他主子都提心吊膽了好幾天。眼看著唐凡馨氣定神閑,穩如泰山的模樣,劉管事狐疑不定:“難道這小賤人跟哪一路的山大王有聯系?這……這……罷了罷了,老子還想活的長點,多摟點錢,多玩玩幾個小娘子呢。說起這女人,翠春院新來的那個嬌滴滴的小翠花摸上去那團肉肉的真叫……”
又拋下了兩句場面話,劉管事帶著一干手下灰溜溜地跑了,弄得唐凡馨很郁悶,她本來還指望三大內家功夫今天在劉管事身上開葷呢,哪知道劉管事來勢洶洶,卻原來是條膽怯的猥瑣狗。
這件事后,唐明悅很快就在縣城西街盤下了一間小面館,月租1兩2錢,稍貴,圖的就是個省心。租期一年。
據說最終的結果是唐老爺子退回了那50兩,又請幾位相熟的同年出面,在天香樓請了劉老爺一頓,好話說了一筐,再賠了50兩,此事才算完結。當然此處的同年并不是同年考取舉人,同年考取進士的同年,而是指同年捐了那4萬分之一頂縣官頂戴的同年,咔咔!
接下來的兩天里,唐凡馨在廚房里忙著教李氏,云兒臊子面的做法,唐明悅趁著沒客人上門時,也來廚房晃悠了幾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