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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已經望了過來，認出是司楠之后，表情變得古怪起來，紛紛低頭和旁邊的人，小聲交談著什么。原本秩序井然的教堂里，低低沉沉的聲音很快擴散開來。

司楠看也不看他們，一動不動地注視著那副黑白的遺像?？傆X得，也許下一瞬間，照片里的男人就會走出來，帶著她所熟悉的笑容，來到她的身邊，伸出寬大的手掌，按在她的頭頂，然后在她不滿的目光中，揉亂了她的發(fā)。

就像小時候無數(shù)次做過的那樣。

可惜，他沒有。

司楠的愿望永遠都不可能實現(xiàn)了。

來到她面前的人，是鄭虹，爸爸說應該叫她媽媽的女人。

她看上去很憔悴，兩雙眼睛紅通通的，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鬢間別了一朵白花，頭發(fā)梳理得整整齊齊，她用一種痛恨到了極點的眼神怒視著司楠。

司楠覺得有些疲憊。

她張了張嘴，剛想要開口，鄭虹的大巴掌已經抽了過來，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司楠的臉上。她的力氣很大，司楠當場就被她抽昏了頭，踉蹌著轉了半個圈，才勉強穩(wěn)住了腳步。

鄭虹氣得渾身都在發(fā)抖，“司楠，你還是個人嗎！離開家這么多年都沒有回來看過你爸爸一眼，他給你打了無數(shù)個電話，你也不接。生了很重的病，你也不看。現(xiàn)在好了，他死了，你又回來做什么？”

司楠怔怔地站在門口，臉上火辣辣的作疼，嘴里泛起了鐵銹的味道，似乎是流了血?？伤龥]有去捂，也沒有還手。她爸爸一直希望自己能和鄭虹好好相處，她不能在他面前和鄭虹爭執(zhí)。

他會難過的。

“爸爸，怎么死的？”司楠艱澀地開了口，才發(fā)現(xiàn)“爸爸”這兩個字她已經很久沒有觸碰了。

鄭虹的臉色氣得發(fā)白，她盯著司楠的眼光里面充滿了怨恨，看得出來，她是很想再狠狠地給司楠一巴掌。很多人過來拉住了她，也有人在攙扶她，生怕她就這樣倒了下去。

鄭虹的眼淚掉了出來。

有人擋在了司楠的面前，拉住了她，生怕她還手也給鄭虹一個大耳光。

她不明白，這明明是她父親的葬禮，該是她跪在前方，痛哭流涕。為什么偏偏這一群莫名其妙毫不相關的人鬧得她才像是外人一般。

鄭虹氣都快要喘不過來了，“司楠，那一巴掌，是我替你爸爸賞給你的，你不是想知道你爸爸怎么死的嗎，我告訴你，他是被你活活給氣死的！有哪個人費盡心力地養(yǎng)了一個女兒，可女兒長大之后就家也不回，成天在外面鬼混的！你看看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成何體統(tǒng)！你穿成這個樣子，你心里還有你爸爸的位置嗎？還是說，你心里有的，只是他的錢！”

司楠面無表情地聽著她罵著。

她的心在滴血，可她的表情平靜得可怕。

她聽見自己沒有絲毫波瀾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我只是想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