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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虞娘如今長大了,容貌自是不必說,即便是她尸化的時候,眉骨突出而尾入發鬢,眼眸黑若星辰紅如稠血,上下四顆尖齒藏于口中,整個人繃得就像是懸在弓上的箭,蓄勢待發,鋒芒畢露,雖令人不寒而栗,卻有一股入魔般妖冶的驚艷。
魏惜金看到陳挽風流鼻血,再看虞娘濕衣貼身,峰巒低谷,曲線畢露,不禁眉頭一皺。
“陳哥哥,你怎么了?”虞娘關切的問道。
陳挽風既不理她也不敢看她,虞娘狐疑的低頭,突然發現自己衣裙帶水,白色綢紗在陽光的照射下幾成透明,她輕呀一聲,身體蜷縮,雙臂攏在胸前。
陳挽風不敢看她,魏惜金的目光卻肆無忌憚,虞娘瞪了魏惜金一眼,魏惜金不屑的冷笑了一聲,大有一種“作為女人你不過如此,我身邊隨便一個侍女都比你凹凸有致”的鄙視。
在兩個男子面前出丑,虞娘羞憤不過,突然爬起來飛奔出去,因她的身法快,只如一道疾風一般眨個眼就不見了。
陳挽風發現虞娘跑了,他攔她不住,回過頭去看魏惜金,魏惜金扶著巖石爬了起來,道:“不必擔心,等她的衣服干了,她自然會回來找我們,我們現在附近看看,找個地方好今晚落腳。”
今晚是月圓之夜,不管如何都要熬過了今晚才能上天宮頂,魏惜金腳步蹣跚,他身上盡是一些小傷口,雖然不傷筋動骨卻也實在細細密密的發疼。
陳挽風的鼻血止住了,胡亂用袖子擦了擦臉,抬頭看到魏惜金行走不便,便好心伸手去扶他,不想魏惜金看了一眼他沾著鼻血的袖子,冷淡的道:“不必,多謝陳道長,只是在下有個怪癖,不喜被人觸碰,請見諒?!?
陳挽風聞言,只好訕訕的摸了摸鼻子,走到前面去了。
黃昏之后,陳挽風在水源附近生起篝火,魏惜金盤腿坐在篝火邊打坐運功療傷,陳挽風出來的時候,搜羅了幾盒茅山自制的跌打藥和療傷藥,盡管魏惜金拒人千里,但本著“大家目標一致就是盟友”的心理,他將療傷藥遞了過去,這一次魏惜金接了,又看了陳挽風一眼,客氣又生疏的道了謝。
過了不久,虞娘果然回來了,手上還提著兩只放干血的山雞,陳挽風特意的看了看,她身上的衣裳果然已經干了。
“我剛才在周圍探了探,我們已經在天宮頂的下面,若果不想被人發現,我們最好明晚從陡峭的山崖爬上去?!蔽合Ы鸬?。
原來他剛才又施展了狼魂之眼,雖然陳挽風不是第一次見他施展,卻還是覺得十分神奇。
嚴格說起來,茅山和養尸門應是勢如水火的仇敵,不過因為陳挽風已經將目標鎖定在了作惡多端的陰山魔尊身上,所以敵人的敵人才能夠暫時成為盟友
陳挽風接過虞娘手上的山雞,找地方去給它們開膛破肚,清理干凈,虞娘則走到魏惜金的身邊,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療傷藥,問:“需不需要我幫你?”
魏惜金打量了她半晌,實在忍不住嗤笑了起來,打了一道機鋒,道:“真是受寵若驚,既然你這么有心,那我也不推辭了?!?
虞娘聞言,不好說什么,伸手從他手里奪走了療傷藥。
他們相識不算短了,虞娘對他一直持有戒心,平時說話也冷冰冰,何嘗有這樣體貼過,不過全因今晚是滿月之夜,有求于他罷了,所以魏惜金聽她竟然主動要幫自己抹藥,才會笑成這樣,而虞娘也心知肚明,鵪鶉一般縮著不去還嘴。
魏惜金脫掉了上衣,這人平時看著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沒想到衣服下面的身體精壯,結實有力,膚色在篝火的映照下成了熏黃色。
魏惜金盤腿而坐,衣帶散開,上衣滑落在腰間,雖然是虞娘主動要給他抹藥,卻沒想到他真的會同意,如今再羞澀已來不及,只好用手指挖出藥膏,輕輕的給他的傷口上藥。
月上樹梢,今晚是圓月,同時也是對虞娘最大的考驗,魏惜金身上的傷口細細密密,隱約見血,虞娘上藥時候鼻息里聞到靈血的味道,不禁恍惚起來,她身體繃得緊緊的,盡量裝作若無其事,可這就好比一個餓漢聞到了肉香,如何能把持得住。
這才只是剛剛開始,等到明月當空,任她意志力如何強都無法違背自己嗜血的本性。
虞娘給魏惜金的后背抹藥,指尖輕柔的觸碰伴隨著熬膏的清涼刺激著魏惜金的皮膚,他的眉頭不曾松懈,眼睛卻閉了起來,渾身似感不到疼痛,所有的感覺都隨著那游走的手指移動,盡管他也在全力排除心中的雜念,卻滿腦子都是她在水里為他度氣時候的畫面。
銀白色的月光灑下,宛若給人間披上一層銀沙,虞娘對鮮血的欲望高漲,她從未停止與自己的本性斗爭,可是魏惜金的血太有吸引力,那是世上最無以倫比的美味。
虞娘無意識的往前湊了湊,陶醉的低頭嗅著他的后背,可藥膏的味道掩蓋住了血腥味,這讓她有些遺憾,她抬起手去摸他肩胛骨上的傷口,故意稍微用力,傷口上剛剛結的痂頓時破裂,立即綻放出幾滴鮮血來。
忽明忽暗的光影在魏惜金寬闊的肩膀跳動,他的腰腹緊扎,后背傷痕累累,幾滴嬌艷欲滴的鮮血從那處傷口滾落,虞娘情不自禁的用手指接住,魏惜金察覺有異,回頭一看,就看到她修長的指尖上沾著他的血,正茫然的往口里遞。
他伸手打掉了虞娘的手,低喝道:“手上還沾著藥膏呢,也不嫌臟?!?
虞娘這個僵尸中的苦行僧,自被靈血毀了味覺,平時飲牲畜血猶如嚼蠟,又死活不肯喝人血,如今受到了靈血的誘惑,幾乎要忘記了本性,她癡癡的望著魏惜金,準確的說是望著他的脖子,饑渴的她能聽到他脖子下血管里血液流動的聲音。
“沒事……我不怕。”她輕喃著,傾身往他身上湊,恨不能立即咬開他的脖子,飽餐一頓。
正在這時候,某個被遺忘的心上人回來了,陳挽風提著兩只拔干凈毛開好膛的野雞走來,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魏惜金盤腿而坐,上衣褪到了腰間,而虞娘都快跟他貼在一起了。
“你們……”陳挽風目瞪口呆。
虞娘聽聲音驚醒過來,扭頭看到是他,心中一炸,再看自己和魏惜金,這樣曖昧的姿勢實在引人誤會,于是嗜血的*頓時嚇得云飛霧散,一臉驚慌的道:“陳哥哥,你別誤會,我只是,只是在上藥……”
“呵,呵?!标愅祜L干笑,他心里有些不爽,卻又不知道為何不爽,只好尷尬的笑道:“看來我回來的不是時候,你們繼續忙……”他說完丟掉手里的兩只雞,跑開了。
看來是誤會了,虞娘惱羞成怒,恨恨的將手里的療傷藥丟在一邊,而魏惜金面無表情的將衣服穿上,有條不紊的整理自己的衣襟和腰帶,還不忘補刀道:“看來他不是很在乎你嘛?!?
“你還說,都是你!”虞娘怒道。
魏惜金嗤笑一聲,諷刺道:“是我什么,跑來投懷送抱的又不是我?!?
“你——”
誰又投懷送抱了?虞娘瞪著眼,伸手要去打他,卻不想魏惜金抬手就將她的小臂抓住。
虞娘的僵尸之力就算是魏惜金也接不住,可是虞娘正要掙脫,忽見魏惜金眉頭更深,疼得抽了口氣,又聞到一絲誘人的血腥味,她知道他一定是動作太大傷口裂開了,于是忍了忍,終于不掙扎了。
虞娘橫眉冷對,魏惜金冷笑不屑,將手臂往回一拉,便把虞娘代入懷中,而她腦袋正好埋進他的頸窩之中。
虞娘盯著面前魏惜金的脖子,皮下血液流動的聲音讓她興奮異常,她頓時忘記了跑掉的陳挽風,本能的欲望使她來不及多想,一口就咬了下去。
以往每到月圓之夜,魏惜金會將鮮血注入酒杯之中,派人送到她的面前,然而此時此地又哪有那么多講究,虞娘貪婪的吮吸鮮血,不自覺的將魏惜金當做美食抱得緊緊的,生怕他跑掉。
魏惜金的確不喜歡跟人親近,可此刻被她緊摟的感覺居然不壞,尤其是脖子上的疼到麻痹的痛,竟然讓他有一種愉悅的錯覺,好像他也能跟人(或者僵尸)建立某種親密而真實的關系。
對于一個常常脫離現實,脫離人群之外的人來說,這很不容易。
“能給你的,我都會給你……”魏惜金的聲音因為失血的原因而變得不再那么堅決而冷漠,他一邊抽氣一邊,道:“但是大敵當前,我沒辦法讓你飽飲,你也一定要堅持住,我們要……熬過今晚……”
對于僵尸和某些人而言,鮮血建立出的關聯,要比感情或者肉體關系更加簡單牢固,那是不可忽視和違背的契約。
陳挽風回來了,行至樹后發現原來魏惜金和虞娘并沒有因為自己剛才的出現而打斷,他想起虞娘曾對自己說的那些話,想起魏惜金對自己的敵意,忽然就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