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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虞娘的追問,陳挽風(fēng)總不能說自己是來殺她的,只好搪塞道:“師叔派我出來歷練,正好就到這里了。”他的話明顯是敷衍,只是虞娘太在乎他了,故而他說的每句話她都不懷疑。
魏惜金的隊伍一直在趕路,直到后半夜才停,這一路上虞娘纏著陳挽風(fēng),綿綿的情緣溢于言表,可陳挽風(fēng)只是想要從她嘴里知道自己的過去而已,而且即便知道了,那些過去對于此刻的他,也更像是發(fā)生在別人身上的事。
但不管如何,他都做了一個決定,他要跟這些人一起去除掉他們口中的“陰山魔尊”。因為他必須做點什么來改變未來,若不殺掉將會在背后控制上魁僵尸的魔人,便只能殺了上魁了,顯然聽起來前者更該死一點。
陰山魔尊會是控制上魁的那個魔人嗎還是說他現(xiàn)在的決定只是婦人之仁?陳挽風(fēng)又矛盾了起來,不過他自己都沒留意的是,不知道為什么,他的潛意識里已經(jīng)不太想殺掉虞娘了。
☆、第一百章
這一路上因為有了更清晰的地圖,虞娘等一行人的路線更明確了,加上魏惜金時不時的用“狼魂之眼”探路,因而進入西山之后,順利的避開了好幾處天宮的暗哨。
為了在不驚動敵人的前提下更快趕到魔龍山最高峰,他們按照山民的地圖,打算走黑巖洞。這是一處水洞,橫貫了一整座山,據(jù)山民透露,此水路多少年前就有人走過,確定乃是最快抵達(dá)天宮之頂?shù)穆贰?
于是他們一行人晌午前趕到黑巖洞附近,生火造飯,砍樹作筏,罷了將竹筏抬入水中,撐桿而行。
此行他們大約三十余人,分了三個竹筏,魏惜金、虞娘和陳挽風(fēng)都在第一條筏上,虞娘立于筏頭,陳挽風(fēng)在她之后,魏惜金則守尾。
這條水路漫長,大約要走半個多時辰,入洞不久光線就暗了下來,先行者們則將準(zhǔn)備好的火把點燃。
水路幽幽,流水潺潺,時而湍急,時而輕緩,就著火光,陳挽風(fēng)看到山洞頂部的巖石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蝙蝠,小蝙蝠們雙眼血紅,面目猙獰,齜牙咧嘴,猶如幽靈,因為數(shù)量眾多,所以看得人不免雞皮疙瘩顫栗。
原來這里乃是蝙蝠的巢穴,這些蝙蝠因為害怕火光,在筏子游近的時候一群一群的飛起,一時之間山洞里滿是翅膀噗噗的聲音。
虞娘站在筏首,她是僵尸,蝙蝠們亂飛之際都不敢靠近她,先行者們分開站在兩邊用火把驅(qū)蝙蝠,故而場景雖然可怖,卻無人受傷。
黑暗和陌生的環(huán)境讓虞娘不敢大意,她渾身緊繃嚴(yán)陣以待,而陳挽風(fēng)站在她身后,手指擱在七星劍手柄上摩挲,看上去也是一副緊張的模樣,然而實際上此時他想的卻是,若我現(xiàn)在出手,這上魁僵尸生還的幾率多大?
原來這人還不死心,一方面覺得虞娘天良未泯,罪不至死,一方面卻對玄冥童子帶他看到的未來充滿恐懼,內(nèi)心掙扎不已,故而有時恨不能殺了虞娘后快,有時又下不了手。
虞娘放心的將后背交給他,可魏惜金站在不遠(yuǎn)看到他面色有異,眼睛瞇了瞇,故意喊了一聲:“陳道長。”
陳挽風(fēng)完全沉浸在殺與不殺的糾結(jié)中,突然聽到人喊自己,不禁一慌,抬頭朝魏惜金看去,這時虞娘也回頭看他二人。
魏惜金將戾氣化于無形后,頗為云淡風(fēng)輕的一笑,道:“陳道長不要緊張,這些穴居蝙蝠不傷人的。”
陳挽風(fēng)唯恐心思被看破,匆匆嗯了一聲,同時虞娘也看向他,輕聲問:“陳哥哥,你很緊張嗎?”
虞娘眉眼溫柔,目光含情,情意毫無保留,這讓陳挽風(fēng)因為背后算計她而感到窘迫,他臉微微有些紅,忙把目光垂下,道:“唔……沒有。”
虞娘看到他臉紅了,暗暗驚了一下,心里偷偷嘀咕,魏惜金說他緊張,他應(yīng)了,我問他他卻不承認(rèn),還臉紅起來了,莫非他緊張不是為蝙蝠,而是為了……
她立時心花怒放,笑瞇瞇的盯著陳挽風(fēng)看,看得陳挽風(fēng)越發(fā)恨不能找個地方鉆進去。
虞娘長大了,如今正是風(fēng)華正茂,美貌多情的女兒形態(tài),額上魏惜金親自給她描的梅花妝,又能彌補她作為僵尸的不足之處,使她看上去越發(fā)像個活生生的美人兒。
因此在她*的目光下,陳挽風(fēng)避無可避,最后吞吞吐吐的道:“上魁……姑娘,你能不能把這件黑袍脫下來?”
“嗯?”顯然虞娘對“上魁姑娘”這個稱呼不滿意,皺了皺眉:“為什么?”
“……看著不舒服。”陳挽風(fēng)簡直要捶自己的腦袋了,怎么一開口就說起這個?就算看著再不順眼,這樣說話也于禮不合吧。
虞娘想也不想,馬上扯掉了外面罩的黑袍丟進了水中,她里面穿著的還是原先那件白裙,她展開衣袖,蝴蝶一般輕盈的在陳挽風(fēng)面前轉(zhuǎn)了個圈,然后才歪著腦袋笑吟吟的問他:“喏,現(xiàn)在看著舒服了嗎?”
沒了那件黑袍,陳挽風(fēng)的壓力頓時小了許多,他看虞娘笑得那么愉悅,嘴唇差點跟著翹起,但及時收斂住了,壓低聲道:“……好看多了。”
他說我好看耶。虞娘心中暗樂,笑意更濃,拿著衣袖遮了遮唇角,以示羞澀。
陳挽風(fēng)突然覺得氣氛怎么變得如此怪異,上魁僵尸怎么這樣的反應(yīng),難道我在調(diào)戲她嗎?可我沒有啊!
虞娘這時候又扭捏著道:“其實你以前一直叫人家虞娘的……”
不對啊,好像應(yīng)該是她在調(diào)戲我吧!陳挽風(fēng)錯愕的望著虞娘,不知道該如何接話才能把氣氛帶回正常的范疇。
魏惜金在筏尾一直關(guān)注著這邊,見他倆旁若無人的態(tài)度就一直把冷笑掛在嘴邊,直到突然聽到身后有人“啊”了一聲,他忙回頭看,卻看到后面筏子上有一位先行者落水了,那人驚慌的在水中撲騰,其他人則伸出撐桿去救他。可奇怪的事情發(fā)生了,那人抓住了撐桿,卻是一臉驚恐,他大叫:“有東西在抓我,救命!”他話音一落,整個人被拽進水里再看不見了,水面上則浮起一大片紅色的液體!
黑漆漆的水洞之中,突然發(fā)生這樣的事情,實在令人驚異,虞娘見出了狀況,忙下意識的抓住陳挽風(fēng)的手,陳挽風(fēng)不明所以,往她握著自己手腕的地方一看。
虞娘已經(jīng)敏銳的發(fā)現(xiàn)了不妥,這個水洞里面似乎還有別的“東西”,她表情嚴(yán)肅的道:“陳哥哥不管發(fā)生什么,不要離開我身邊!”
“……”陳挽風(fēng)還來不及說話,就有人喊起來:“看水下!”
三艘筏子上的人一齊往水下看去,只見不知什么時候起,黑漆漆的水下竟然有一團一團熒熒的光,那些光來自水深處,之前看不見,但隨著“熒光”上浮,自然就讓人看見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手握武器,而那些“熒光”越來越靠近,一整條河道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它們。
水流變得急了起來,同時熒光靠近水面,這時人們才發(fā)現(xiàn),那一團一團的熒光,竟然是一個一個的人頭!!
沒錯,就是人頭,它們的臉朝上,眼耳口鼻清晰可見,而且它們的眼睛瞪著筏子上的人,這詭異的場景令人不寒而栗,只覺恐怖之極。
好在這些先行者不論武功還是膽量皆不是普通人可比擬,他們雖不知這是什么東西,但都舉著刀劍對著水面,突然,那些人頭張開嘴,一圈尖利的牙齒之中,一條條舌頭如捕食蒼蠅的青蛙一樣從水中伸出來,卷住了筏子上先行者的手和腳。
有一個先行者沒有站穩(wěn),慘叫著立即被拖入水中,下水之后立即有許多“人頭”游過去,將他分食了,其他的先行者忙用刀劍砍掉纏在身上的“舌頭”,舌頭一斷,斷口處立即有一股腥臭的綠色液體噴了出來。
這一次大約又有四、五個先行者犧牲掉了,其他人在短暫的慌亂之后漸漸控制住了局面。
“人頭”的舌頭被砍斷之后,嘴里發(fā)出怪叫聲,一個個從水里跳了出來,這才讓人看到它們的真面目。
原來它們是水中生物,大約有臉盆那么大,只是臉長得像人,身體卻像魚類一樣長滿鱗片,又有如青蛙一般的兩條粗腿,總的說起來,真是又丑又怪。
“蚨蛙!”魏惜金叫了起來:“不要慌,它們怕火!”
蚨蛙從水里跳出來,要咬筏子上的人,因為魏惜金的提醒,所有人都背靠背站在一起,手里舉著火把對付它們,果然在水面上跳來跳去的蚨蛙不敢跳過來了,那些舌頭沒斷的蚨蛙,也因為懼怕火而不敢把舌頭卷過來了。
有少數(shù)的蚨蛙直接跳到了筏子上,張開嘴露出一口利齒,想要咬人卻又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