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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道長您不是有神通嗎?我們跟著你一起走,一定安全。”
這些學子們說了半天,居然一個退縮的都沒有,鐵了心要走這段山路,任陳挽風怎么說都不聽。陳挽風無奈,若是沒遇到這些人就罷了,既然遇到了,怎么忍心他們出事?畢竟是這么多的性命,他只希望快點將這群人護送出去,然后折回來還能遇到上魁僵尸。
本來在這么大的深山老林里逮一只僵尸就好比大海撈針,如今他也只能先顧著眼前的人了。
卻說陳挽風和他們一起走了兩日,已經入了深山腹地,那領路的山地人說,等再翻過一座山就到了一個村子,到時候就能借宿一晚不必露宿野外了。學子們聽了這話都歡呼了起來,畢竟風餐露宿可不好受,尤其是晚上還老聽得到狼叫,出去小解都要提心吊膽。
這兩天路上平安無事,陳挽風聽到馬上要進村子了,緊張的情緒也緩了緩,走到山地人旁問他:“魔龍山一貫可太平?還需要走幾天才能出去?”
那山地人的方言十分難懂,陳挽風聽不懂他的話,全靠一位學子翻譯,那山地人說:“魔龍山的西邊不能去,那邊的林子太野,人一進去就會迷路,所以他們只能走東側,大約還需要走兩天才能走出去。”
陳挽風又問他這一代有沒發生過奇怪的事,山地人不耐煩的道:“山這么大林子這么野,什么事沒發生過,常常有人進了林子就再也沒出來,你們只需要跟緊我就行了,這路我走過無數次,一定能將你們帶到地頭。”
這山地人態度不好,但他是學子們花錢請來的,所以陳挽風不好說什么就走開了,又過了不久,他們這群人看到不遠處有一個大院子,山地人朝著大院子走過去,還對他們道:“這里有一戶人家,我們去討口水喝。”
陳挽風覺得奇怪,荒山野嶺怎么會有人家呢?可山地人不以為意的領著他們往那里走,其他學子雖然也覺得奇怪,但他們很相信山地人,所以就跟著一起走過去了。
院子是用黃磚和泥土壘成的,門虛掩著,大門上掛著一個古舊的木匾,上面有“花府”兩個字,門里面隱隱傳來一些聲音,越是走近陳挽風便越是覺得不安,尤其他聽到女子的銀鈴般的笑聲從門里傳出,立即竄到前面將這群人攔住,道:“算了,我們不要進去,這里有古怪!”
可是他說遲了,雖然他擋住了這群學子,山地人卻已經走到了大門邊,他用手一推,就將兩扇虛掩的大門推開,而大門里的情景則被門外的人一目了然。
陳挽風背對大門,他起先聽到女子的低語、歌聲和笑聲,然后看到面前的學子們紛紛露出異樣古怪的表情,他急忙回頭去看,只見那院子的大門大敞,里面是一個美輪美奐的花園,外面已到了秋季,里面卻是百花盛開,桃李紛飛,其中有一個蓮花池正在花架之下,一群美艷的女子正不著一縷的在池中洗澡。
那些女子正在水里追逐嬉戲,突然看到門外有人,紛紛驚呼著用手遮住胸口,有的藏在蓮葉的下面,有的縮在蓮花的后面,有的若水鳥一般低垂著腦袋瑟瑟發抖不敢看人。
但見綠蔓纏著花架,薔薇朵朵嬌媚綻放,花架下垂著一條條長紗,紗影之間,女子們人比花嬌,一個個皮膚白皙,柔若無骨,玉體橫陳,她們渾身赤條條的,□泡在水里,上身只靠雙手揉著酥胸遮羞,學子們年輕氣盛,哪里看到過如此香艷的場面,只覺得面紅耳赤,情不自禁的就越過陳挽風往里面去。
這不對!陳挽風忙拉住一個人往后一甩,大聲對這群學子道:“不要進去,千萬不要進去!”
可是就在他甩出去兩、三個人的時間,其他更多的學子已經往里面沖了。
深山野林遇到這些尤物,是個男人都控制不住,雖然學子們平時飽讀圣賢書,可到了眼下卻將仁義道德全都丟到了爪哇國,他們眼里看到的只有柔弱無法反抗的妙齡女子,她們正一絲不掛的躲在水池里,等他們任意采擷。
“好香啊……”被陳挽風丟開的學子們躺在地上陶醉的道。
“真的好香啊……”
“好好聞的味道……”
他們要爬起來進到門里去,而陳挽風聞言,驚覺空氣中不知什么時候彌漫著一股花香味,當他吸了幾口氣之后,只覺得渾身熱燥,五內如焚,再聽院子里傳來的女子嬌呼聲,不覺就心神蕩漾起來。
陳挽風心知這香味有異,急忙取出一枚清心丹放入嘴里,然后又取了幾枚塞到地上的學子們的嘴里。
一行十多人,陳挽風就只攔住了這三個人,其他都沖進去了,此刻他們都涌到了荷花池邊,學子們好似真成了急色鬼,一個個迫不及待的解開衣帶往水里跳,下了水就撲向沒穿衣裳的女子,而水中的裸女們居然沒有逃走,故作一副欲迎還拒的模樣,學子們跳下水撈過她們往懷里揉,又是抱又是親又是摸,逗得她們驚呼嬌笑,張開柔臂攀著他們的身體,與他們嬉戲狎昵。
一時之間,門里風光香艷旖旎,風月無邊。
事情發生得太快,陳挽風忙提著七星劍沖進門去,門里處處花開,姹紫嫣紅,這么多鮮花美人在一處,還真得需鐵石心腸的男人才能控制住自己,陳挽風未必鐵石心腸,可是他看到這里的鮮花許多都不是這個季節之物,而在水里的美人兒們更個個臉上盤著一股妖氣,雖美卻猙獰,只是學子們叫香味迷了心性,完全看不到罷了。
原來這所謂的花府其實是一個山精鬼魅盤踞的巢穴,水下的女子都是妖女,她們故意在此等待路過的人,又放出催情的香氣,將路人引誘進來作盤中餐,而世人只看得到她們如花美貌,看不到美貌下暗藏的殺機。
年輕的學子們被妖女們抱在懷里,埋首在軟丘峰巒之間,只當成了溫柔夢鄉,欲生欲死,丑態畢露,妖女們見時機成熟,正準備大朵快頤,突然看到有位道長提劍殺了過來,一個個立即變了臉色,原本美麗的臉龐突然變成猙獰,朱紅色的殷桃小口裂開成一條縫,從左耳直接開到了右耳,當她們一張嘴,嘴里則是密密細細的厲齒!
其中一個妖女張嘴,咬在了懷中學子的脖子上,頓時血流如注,鮮血順著學子的皮肉流下,染紅了一大片的池水,接著第二個、第三個妖女也是如此,那些被咬的學子已經陷入溫柔鄉,不知道疼痛,完全被麻痹住了。
陳挽風救人心切,提劍就要去殺她們,他手上的七星劍乃是道家圣物,專能克制妖邪,他站在岸邊,許多猙獰的妖女向他撲過來,他狠狠將劍刺過去,一個妖女不知深淺,當時就被削去了半個腦袋,腦漿迸裂,很快沉進水中。
那些妖女見道長不禁神志清醒,而且出手即殺,都知道今天遇上了硬點子,只好仗著人多去纏他,有的妖女從水里撲向陳挽風的腳,試圖將他拉進水中,有的跑出來抱著他的手臂,又有的拉他的腰。
這么多一絲不掛的女妖涌上來,陳挽風滿眼都是白花花的*,身上每個被她們碰到的地方都感到一陣滑膩膩的柔軟,他有些慌,手腳又給纏住,立即就被它們淹沒了,然而在茅山這么久的功夫沒有白練,他的下盤穩健,踉蹌了兩步就站住了,并未被拉入水,然后他用劍去刺那些妖女,妖女們知道厲害,紛紛躲避,不一會兒便讓陳挽風掙脫出來。
陳挽風發了狠氣,一連又殺了幾個妖女,妖女們驚慌而逃,他正要追,卻在這時候他發現自己動不了了,低頭一看,不知道什時候有兩道蛇一樣的藤蔓纏住了自己的雙腿,他要用劍去斬斷藤蔓,可又有兩道藤蔓爬過來捆住了他的雙手。
陳挽風這才發現,池塘旁邊有一株開得非常繁茂的柳樹,這些藤蔓正是柳樹的枝葉,原來這株柳樹也是妖精。
許多柳枝條兒像蛇一樣的伸出來綁住了陳挽風,妖女們見狀又跑了過來,奪去他的七星劍丟在一邊的草叢里,那柳樹精捆住了陳挽風不止,還用枝條塞住了他的嘴巴,最后一層一層的藤蔓和枝葉把陳挽風包成了一個粽子,柳枝往回一收,這個大粽子就被吊了起來,吊在了茂密的樹枝之間。
陳挽風只顧著那些花妖,沒有想到這里的柳樹都成了精,一時不查被暗算了,他被裹在藤蔓之間,努力縮著身體,試圖抽出綁腿里的匕首。
陳挽風被吊在柳樹的樹枝里,再也沒有反抗的能力,妖女們便開始歡度盛宴了,那些學子的衣服都被剝干凈了,而之前那個山地人從角落里跑了出來,去搜那些衣物里面的財物,妖女們都視而不見,不去管他。
原來這山地人和妖女是一伙兒的,他雖不是妖卻比妖更可憎,就是他給妖女們將人引來,妖女們只要吃人肉,那些剩下的衣服財物什么的就都給他了。
陳挽風從藤條縫隙里看到外面發生的一切,那山地人抱著錢袋子和衣服離開了這里,妖女們則將昏迷不醒尚在夢中的學子們丟到地上,給他們開膛放血,挖他們的血肉和內臟吃。
滿園春生徒然變得血腥而恐怖,一個個的活人在夢里被妖精宰殺,清亮的蓮花池被鮮血灌入成了一盤血池,那令人作嘔的味道充斥著陳挽風的鼻息,他知道這些妖女吃完了學子們就會對自己下手,焦急的蜷縮著身體去找匕首。
正在盛宴進行的時候,令人沒想到的事又發生了,只見一個人哀嚎著從大門口滾了進來,身上還抱著一團衣服和錢袋。
聽到動靜妖女們都停了下來,正在找匕首的陳挽風也停了下來,他從縫隙里看到,滾進來的正是那山地人。而在他之后,又有一伙人進來了。
這伙人穿著白衣,系著銀帶,一個個手持寶劍,威風凜凜,一看就是武功高手,他們破門而入分作兩行站立,不一會兒大門里又走進來一對男女。
陳挽風初看,只覺得這對男女好一雙天造地設的璧人,那男的大約二十五、六歲,穿著月白色麒麟袍,頭戴白玉無瑕冠,衣冠勝雪,身姿挺拔,俊美無方,只是一雙眼睛生得十分怪異,一雙眼瞳竟然是銀灰色的。陳挽風以為他也是什么山精鬼怪,可是盯了半晌,分明從那張俊臉上看到了活人的生氣,可見此人的確是人,只是生得奇怪些罷了。
陳挽風再看那名女子,那女子大約十七八歲,容貌絕色,額頭點著胭脂色的梅花妝,身穿一襲雪色芙蓉裙,纖腰素裹,只是神色有些冷,一雙眼眸也怪,黑曜石一般的色澤,當中竟然有些隱約的血色。
陳挽風看到此女的容貌時候有些微微晃神,接著再也一不開眼了,他的視線一直盯著她的臉,下意識的屏住呼吸,不知道為什么,他有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好似昨日做了一場夢,今天醒過來就什么都不記得了,卻在某個舉動的一霎之間渾身冒出一股熟悉的感覺,可以為想起來的時候,再計較又給忘得什么都不剩了。
“上魁,我們好像打擾到人家了呢。”魏惜金對著身邊的上魁笑了笑,道。
上魁自然就是虞娘,自她成長為上魁僵尸之后,魏惜金便在尸王城內下令,不讓人再喊她的名字,只準人喊她“上魁”,或者“上魁大人”,因為他說,如今那個村婦一般的名字,已經配不上現在的她了。
虞娘看了看那群花妖,看到她們正在分食人肉,已經有一排的男子被她們開膛破肚,卻還有大概四五個人被丟在一邊,皮肉完整,呼吸勻稱,應該還沒被下手。于是她冷冷道:“還有活口。”
被裹成粽子似的陳挽風被吊在樹上,他又屏住呼吸,因而這群人誰都沒有發現樹上的他,而他一直盯著那女子,起先只是覺得奇怪,為何這女子渾身籠著一股道不清看不明的“氣”,好似被人施了障眼法,令人看不清她臉上的生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