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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銘自然又喝了個一干二凈。
酒過三巡,衛銘主動說起離開之后的事情,也對自己沒有認出吳楠一事道了歉,吳楠表示諒解,又把兒時趣事回憶了一番,場面便熱了起來,方才尷尬不復存在了。
正值酒酣耳熱之際,一只利劍破窗而入,釘在桌子上,箭頭處閃著藍幽幽的光芒,分明是猝了毒的。衛銘神情一緊,十分利落地踢翻桌子攔著吳楠就地一滾,“嗖嗖嗖”,又是幾聲利箭破空的聲音,然后方才二人所坐之處,便整齊地刺入好幾根利箭。
吳楠趁機朝窗外扔了一枚信號彈,然后拉著衛銘朝門外跑去。只是還沒等他二人走到門口,房門便被人一腳踢開了。衛銘拔出劍擋住黑衣人砍過來的刀鋒,對著吳楠大喊道:“你先走,他們是沖著我來的!”
吳楠一個回旋踢踢飛黑衣人,道:“哥哥未免太小瞧了我,我吳楠從來都不是吃素的!”說著就抽出環在腰間的軟劍,就與其余黑衣人打斗起來。
黑衣人傾巢而出,人數上占了優勢,哪怕劍法高超如同衛銘,對付起來也未免有些吃力,更何況還要分心注意時不時射進來的毒箭,再者他也擔心吳楠會受傷。一心三用的結果,就是手臂挨了一刀。
“影衛快過來了,集中對付衛銘,速戰速決,拿了東西就撤!”
黑衣人頭領發話,和吳楠對打的人頓時少了幾個,吳楠才得到一個喘息的機會,就看到一個讓他膽戰心驚的畫面:一只毒箭朝著衛銘的后背射了過去,而衛銘卻被黑衣人緊緊糾纏著,連躲避的空間都沒有。
“啊,衛銘小心!”話音未落,吳楠的體已經做出了反應,“噗呲”,是利箭刺破肉體的聲音。
“小楠!”
吳楠中箭,衛銘頓失方寸,一個黑衣人趁機一把搶過衛銘別在腰間的錦袋,大喊一聲:“東西到手,撤!”
可是,這時才走已經來不及了。衛銘被吳楠受傷一事激紅了眼,一劍刺過去連殺兩人,而影衛此刻也陸續趕到,加入了制服黑衣人的行列。
人未到聲先到的林小寶下達命令:“一個活口都不留!”
影衛很好的貫徹執行了這句話,一時間劍光如電,血氣盈天,好好的一個留仙居,瞬間變成了十八層煉獄場,讓無數蟄伏在惠州城蠢蠢欲動的各方人士,都不得不按下心底的躁動,安靜如雞。
有了影衛的加入,戰斗很快便結束了。可憐那些黑衣人到死都不知道,他們拿到的錦袋,里面裝的不過是些碎銀罷了。
五
“飯桶!要你何用!”小寶一腳踹翻眼前這個戰戰兢兢的大夫,氣得眼睛都紅了,“連小小的箭傷都治不了,還敢自稱神醫?來人啊,把這個招搖撞騙、草菅人命的騙子給小王拉下去重大五十大板!”
大夫趕緊爬起來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饒:“小世子饒命啊!草民上有老下有小,自稱神醫不過是混碗飯吃。平日里也只敢看些發燒咳嗽、跌打損傷之類的,其余傷病,草民是萬萬不敢亂開藥方的,更不敢做出草菅人命之事!再者箭傷倒是其次,世子全身發黑,雙唇發紫,分明是中了毒,小世子還是快快尋到下毒之人拿到解藥才是。”
影七道:“小世子,大夫所言極是,我們還是快些回京讓御醫研制出解藥,才能治好世子。”
小寶也是氣得厲害了,才說了先前那些話,這會兒冷靜了一些,倒也知自己是遷怒了。于是他煩躁的擺擺手讓大夫退下:“罷了罷了,你且回去吧!”
大夫心下萬幸:“謝世子不殺之恩,草民告退。”
“等等,我大哥怎么樣了?”
“哦,回世子,那位大俠的傷并無大礙,只是失血過多方才暈了過去,一會兒就會醒來。”
“行了,你去吧。”
大夫走后,影七才說:“小世子,世子此次惠州之行,乃是奉皇上之命前來觀禮。現在出了這樣的事,世子肯定不能繼續執行,這樣一來,那些本就不滿王爺和世子的老匹夫們,怕是又要借題發揮了。”
小寶思慮半晌,道:“這有何難。哥哥的病情,絕對不能拖,一會兒你們就準備啟程回京,我也是世子,這觀禮,我代哥哥去便是。”
“如此,倒也不失為一個辦法。屬下這就下去準備。”
“等等!”小寶叫住影七,“不去京城,去林家村找我阿母,他一定有辦法。”
影七猶豫:“這,論醫術,還是御醫更為妥當吧?”
小寶搖頭否決:“不不不,御醫不一定研制出解藥,而我阿母一定有解毒的方法,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一到虛弱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衛銘推開門,手里拿著他之前穿的染血的外套,步履蹣跚,失血過多的他臉色有些蒼白。
“大哥!”小寶趕忙把人攙扶進來坐下。
衛銘坐穩,把外套鋪平,小寶和影七這才看出外套的不平常之處:那系腰帶的地方,竟然鼓起來好多小疙瘩。
小寶問道:“大哥,這是什么?”
衛銘回答:“這就是他們要搶的東西,也是武林人士聚集惠州的原因。”
影七大吃一驚:“這莫非就是佛骨舍利子?”
衛銘點頭:“把他們都拿出來吧。”
影七拿起剪刀劃破布料,露出里面包裹的東西,顆舍利子不多不少,正好十八顆,在燭光映襯下,發散著柔柔的金光。
衛銘主動解釋道:“我師父當年救過慈恩寺現任住持的性命,住持為了報恩,便按照師父的意思把舍利子給了他,約定十八年后歸還。舍利子本是佛家圣物,住持為了私人恩怨而把舍利子給了外人,他覺得玷污了舍利子的圣潔,深感自己罪孽深重,于是日日在佛前禱告贖罪,不見外人,直到滿十八年為止。今年便是第十八年。”
小寶問:“那這舍利子中,當中藏有江湖中人所說的十八羅漢拳拳法?”
衛銘搖頭,苦笑道:“若當真有十八羅漢拳拳法,我師父怎么會成‘劍絕’?反而因為這舍利子,我師父才會被逐出師門,才會被江湖人士追殺。這舍利子,和普通的舍利子并無二樣。”
影七道:“若只是如此,你師父又為何獨占它十八年之久,早日歸還就不會有這么多事端了。”
“師父是武癡,正是他這份癡,所以成就了他在劍法上的造詣。也正是這份癡,讓他堅信舍利子里有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十八羅漢拳拳法,甚至已經到了魔障的狀態,旁人的話他根本聽不進去,哪怕是臨死之前,心心念念的還是拳法一事。”
小寶嘆氣:“所謂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劍絕前輩若是能看清事實,也不至于連累大哥你被追殺,哥哥也不會變成如今這幅樣子。”
衛銘道:“什么連累不連累的,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也是我自己選擇了這條路,怪不到別人,倒是連累了小楠代我受過,我這心里,實在是過意不去。”
“大哥不必自責,當務之急,是趕緊救好哥哥才是。”
衛銘接話:“我正為此事而來,我會親自送小楠回林家村,這舍利子,就勞煩小寶你代為歸還。”
小寶趕忙阻止:“大哥你還受著傷,讓影七叔去就好。”
衛銘道:“我這傷并無大礙,讓影七叔留在這里幫你,我和你哥哥也放心些。”
小寶說不過他,最終只能同意:“那好吧,我多派些人暗中保護你們,大哥,我哥哥就交給你了。”
“嗯,你放心,若救不回小楠,我陪葬便是,我不會讓他孤獨離去的。”
六
佛法大典如約舉行,而小寶的出現,自然引起來了一陣熱議。
“這位就是那位死而復生的逍遙王家的小世子嗎?”
“是的,就是他!”
“不是說來觀禮的是七王爺家的世子嗎?怎么又變成逍遙王家的世子了?”
“兄臺一定是今天剛到的吧,前幾日在惠州城的留仙居發生了一起屠殺事件。好家伙,那滿地的鮮血,都快匯成溪流了。留仙居上上下下清洗了好幾日,但那血腥味,哪能輕易散去?留仙居的老板已經決定把店賣了。”
“哦,還有這種事?朝廷就不管嗎?”
“是我沒說清楚,一群黑衣人吃了熊心豹子膽,趁七王爺世子與友人相聚時,竟殺了過去,結果七王爺世子毒箭所傷,而那些黑衣人被趕來營救的逍遙王世子下令屠殺掉了。所以七王爺世子被帶回去救治了,逍遙王世子就留下來代替七王爺世子行觀禮一事。”
“也是找死,誰人不知七王爺乃是皇上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也是皇上面前的紅人,他的獨子也敢暗殺,沒有被誅九族,已經算是天大的幸運了。”
“誰說不是呢!不過在佛法大典召開之際大開殺戒,到底有些不好,不知道佛主會不會怪罪。”
“若論殺伐罪孽,逍遙王當年手上的人命,不知凡幾,按理說早該被老天帶走了,可是最終如何?不僅沒被帶走,還死亡復生,可見老天是開眼的,知道哪些是殘暴殺人,哪些是不得不殺人,不會吧好人和壞人一概而論。你就放心吧。”
“哎哎,快看,大師出來了。”
住持走到中央蒲團坐下,蒲團前擺了一張矮矮的小供桌,桌上放有一個香爐,爐里點了三炷香,香爐前面是一個小小的蓮花底座,底座上共有十八個小孔。住持沖林小寶點點頭,小寶會意,拿出舍利子便往小孔上放,看得圍觀眾人眼冒綠光。雖然如此,倒是沒人蠢笨到大庭廣眾之下就出手搶東西。
住持開口道謝:“有勞世子。”
小寶道:“住持不必多禮。”
接下來,住持帶領慈恩寺所有弟子,一同敲木魚念經文,一炷香過后,才開始正式講授佛法。
林小寶不是什么信教之人,但他既然接管了觀禮一事,就必須做到底。所以盡管覺得這些經文枯燥至極,他也耐著性子聽了下去。好在這個住持是個能說會道的,念完一段經文,就要把相關故事也說一遍。小寶零零散散聽了一些,倒也從中尋到了些許樂趣。
這佛法一說,竟從日升說到了日落。這期間,圍觀者來了又走走了又來,連小寶自己都回去睡了一覺,安撫好五臟廟,才又來到現場。而這些個和尚,像是不知道疲倦一樣,除了水,既然顆粒未進,也是有毅力。
大典不知不覺就到了尾聲,住持的嗓子都沙啞了。在快要閉幕的時候,住持倒是做出了一件讓人措手不及的事。
“老衲今日開辦佛法大典,其實有兩件事想要對大家說明。這第一件,是我寺內之事,外人就當聽件趣事吧。老衲決定,從今日起,慈恩寺住持一職,就由我坐下大弟子繼承。”
“師父!”坐下弟子都很詫異,顯然住持這個決定并沒有通知他們任何人。
住持道:“不必再說其他,老衲心意已定。”
“是!”
住持繼續道:“老衲知道今天至少有一半的人士,是為了這十八顆舍利子而來,但老衲想澄清一點,這舍利子之中,并無你們想要的東西。”
一個長相粗獷、脾氣火爆的壯漢立即大嚷道:“禿驢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住持沒有搭理他,反而對小寶說:“有勞世子代為解釋。”
“嗯。”小寶點頭答應,說著就把衛銘同他說的故事向大家復述了一遍。可是無憑無據,大家定然是不信服的。
“衛銘說沒有就沒有?鬼知道是不是他自己把拳法私藏了!”
“就算沒有拳法,劍法一定是有的,要不然當年區區一毛頭小子,后來怎么成了劍絕!”
住持放大聲音道:“佛家有八戒,一戒殺生,二戒偷盜,三戒淫,四戒妄語,五戒飲酒,六戒著香華,七戒坐臥高廣大床,八戒非時食。老衲一為保命,說舍利子里有十八羅漢拳拳法,即破了妄語,二拿佛主之物,以消個人因果,即破了偷盜,三因妄語,引起殺伐,又破了殺生。八戒破了三戒,老衲自知罪孽深重,雖十八年來日日在佛前懺悔,卻仍舊抵消不了欠下的因果,老衲自當萬死不辭。”說完住持就低下了頭,像是在懺悔一般,半天沒有動靜。
可是,住持這番自我剖白,又怎么滿足得了江湖中人的狼子野心,他們依舊喋喋不休,勢要找出那傳說中能稱霸武林的羅漢拳法!倒是小寶看出了不對勁,走到住持面前一探,這才發現住持已經沒了呼吸。
小寶閉了閉眼,雙拳緊握,深吸一口氣,才用嚴厲至極的口氣宣布:“住持已經坐化,舍利子里也沒有什么武功秘籍,此事應該有個了解了。以后有誰再借此事作妖,就是與我朝廷作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不要以為自己披了一張江湖人士的外皮,就可以為所欲為,亂下殺手。再有下次,小王親自請命,率領十萬大軍平了你們整個武林,哼!”
等小寶處理完大典后續事宜,準備回京復命時,衛銘已經帶著吳楠安全抵達林家村。
吳楠中毒一事,自然嚇了眾人一跳。吳子語也是關心則亂,聽了衛銘訴說原因,差點沒打死衛銘,要不是林瑞在一旁攔著,衛銘此刻恐怕也是兇多吉少。
“是小寶說讓你們來找我,說我一定有辦法的?”吳子語面無表情地問。
“是。”
吳子語皺眉:“那小混蛋還說什么沒?”
衛銘搖頭:“沒有,只說若是御醫,也不能保證百分百研制出解藥,您的話一定可以。”
吳子語背著手在屋里來回踱步,思來想去,也只想到一個可能。于是他對林瑞招招手到:“子齊,你跟我來!”
林瑞馬上跟了上去。二人來到臥室,吳子語關緊房門,拉著林瑞耳語:“子齊,你說,小寶怎么知道我一定可以救小楠?難道此小寶真的是彼小寶?”
林瑞安撫道:“阿語,不管他是不是,他現在都只是我們的孩子。”
吳子語點點頭:“你說得對。老子什么妖魔鬼怪沒見過,再怎么橫,現在不也是我兒子!”顯然,吳子語想起來曾經被小寶“欺壓”的日子。
林瑞笑了笑,有時候他總感覺自己養了三個孩子:“好了,正事要緊,你是想來找回元丹嗎?”
“是的,雖然當初小寶所說的關于回元丹的功效里,并沒有解毒一說,可是現在我也只有這個了,是與不是,總得試試。”
“放心,既然小寶這么信誓旦旦的保證,就一定可以。”
“對,小楠一定會沒事的!”
二人拿了回元丹,立即喂小楠服下,又請了胡百川看診,確定病情確有好轉,眾人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傍晚,吳楠依舊沒有轉醒的跡象,好在膚色已經變回正常。反倒是這些日子一直在趕路、沒有片刻休息的衛銘,眼底發青,胡子拉碴,瘦骨嶙峋,比起吳楠更像是一個病人。
“吱呀…”
吳子語端著一碗粥推門而入,對守候在床前的衛銘說道:“我來看著小楠,你先去吃飯,吃晚飯就去休息,看你人不人鬼不鬼的,要是小楠此刻醒來,怕也重新要嚇暈過去。”
衛銘卻接過他手里的粥,謝絕道:“我總要看著他醒過來才安心。”說著就舀了一勺粥,放在嘴邊吹涼了,才喂給吳楠吃。
見他小心翼翼的樣子,吳子語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似有所指道:“這世間最復雜的事呢,莫過于感情二字。甲之蜜糖乙之□□,有些喜歡霸道式的愛,有些卻覺得這樣的愛是禁錮是枷鎖。要我說啊,愛從來不是單邊占有,不是感激,也不是得不到非要得到的執念,愛是彼此尊重彼此包容,只有相互喜歡才能長久。小銘,你知道我的意思嗎?”
衛銘羞愧而又艱難地回話:“阿語么么,抱歉,我,我不會強迫小楠的,等他一醒,我就離開這里,不會,不會再出現在他面前!”
吳子語曲起手指就是一個爆栗:“真是孺子不可教也!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現在的行為太霸道了。小楠是我兒子,怎么?我想跟我兒子單獨待會兒還要經過你的同意?”
衛銘慌忙解釋:“沒有沒有,阿語么么,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守著小楠而已,絕對沒有不尊重您的意思,也沒有不允許你單獨和小楠在一起的意思。”
吳子語手指著大門一字一句地說:“所以、現在、立刻、馬上、滾去、吃飯、洗漱、睡覺!”
“我……”衛銘剛想反駁,吳子語一個怒目而視,他就乖乖低頭走了出去,“如果小楠醒了,請么么立刻通知我。”
說完就走了出去還帶上了門。
吳子語坐下,摸了摸吳楠的頭,輕輕開口:“醒了就睜眼說句話,眼珠子轉成那樣,還裝什么睡。”
吳楠乖乖睜眼,好久未開口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阿母,什么都瞞不過你。”
吳子語給他倒了一杯水,道:“小楠,你從小就聰明,我剛剛那番話,不僅說給衛銘聽,也說給你聽。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阿母,我知道你的意思。”
“我小時候特別喜歡擎天柱的模型,你不要問我擎天柱和模型是什么意思,但它很貴,貴到我的家人舍不得買下它給我當玩具。于是他們和我約定,若是我考試能考第一,他們就把它當禮物送給我。我為了得到他,拼了命的學習,最終如愿以償。可是沒等我玩兒幾天,就膩得不行,轉眼就不知道把它扔到了哪里。”
“阿母,我分得清什么是喜歡,什么是執念和占有。可是阿母,喜歡本就是一種執念,喜歡本來就是想占有,您對阿爹,不也是如此嗎?”
吳子語反問:“可是衛銘呢?你怎么知道他對你到底是感激,還是喜歡呢?”
吳楠苦笑:“正是因為不知道,我才不敢面對他。”
“所以說只有相互喜歡才能長久。”吳子語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小楠,我只是不想讓你受傷。”
“我知道的,阿母。”
“休息吧,等醒來就去找他好好談談,快刀斬亂麻,對誰都好。”
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衛銘才悠悠轉醒。剛剛睜開雙眼,醒了醒神,一拍腦門,大呼“糟糕”,連忙穿上衣服,也顧不得洗漱,就往吳楠房間里跑。
此刻吳楠早就吃完早飯,正在房間里換衣服。還沒等他把外套穿上,衛銘就著急忙慌跑進來,二話不說,一把把自己摟進懷里死死抱住。
衛銘激動萬分:“小楠,你終于醒了!”
吳楠掙扎:“衛銘你放手,弄疼我了。”
衛銘松了力道,卻沒有放開,依舊把人圈在懷里,雙唇重重地印在吳楠的額心,然后才抵著他的額頭和他對視:“你嚇壞我了。”
吳楠早就被他一氣呵成的動作嚇呆了,木木地問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衛銘捧著他的臉,道:“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小楠,差一點我就失去了這個詢問的機會,所以,現在我問你,如果我說我想要跟你在一起,你,要不要答應?”
吳楠道:“你確定你產生這種想法,不是因為我救了你而產生的錯覺?”
衛銘道:“我知道什么是感激,什么是喜歡。我喜歡你,或許以前還不懂,可是在差點徹底的失去你過后,我已經很清醒的明白了這一點。那你呢?你喜不喜歡我。”
面對衛銘認真而深情的眼神,吳楠根本無處遁形:“我,我喜…唔!”
那幾個字還沒說出口,衛銘已經吻了上來。吳楠閉上雙眼,生澀的回應著。等到雙方都氣喘吁吁,才停了下來。
衛銘揉著他的頭發,笑意盈盈:“你沒有反抗,我就當你默認了!”
吳楠紅了臉,沒成想沒過一會兒,他居然一臉驚悚地捂緊了嘴巴。
衛銘大受打擊,控制不住用勁拉住了他:“怎么?莫非小楠你不愿意!”
吳楠臉色有些難看,忍不住喊了一句:“誰準你沒刷牙就吻我的!”
衛銘:“……”
尾聲
衛銘決定帶著吳楠去實現小時候的諾言。眾人聚集在村口送他們。
衛萱抱怨衛銘:“這么多年沒見你,好不容易回來了,這才住了幾日,怎么又要走?”
衛銘道:“抱歉哥哥,這些年讓你擔心了,只是我和小楠已經約好了,你放心,這一次我們很快就會回來的。答應你的,今年一定陪你過年。”
吳子語也勸道:“萱哥兒你不能自己幸福就不管弟弟吧,這可是終生大事,自然要以此事為先。”
李涵笑了:“兜兜轉轉,沒想到小楠竟和小銘攪和到一塊了,平白讓我矮了阿語一輩。”
吳子語瞥了他一眼:“怎么,你不愿意?”
李涵趕緊陪笑:“哪能啊,只要小楠和小銘幸福,讓我給你當孫子都可以啊!萱哥兒你說對不對?”
衛萱的回應是給了他一手肘。
林瑞在一旁仔細叮囑吳楠:“出門在外,萬事小心。朝中事務你也不必掛懷,萬事如意有我和你父王擔著。”
吳楠感激:“謝謝阿爹。”
林瑞又拍了拍衛銘的肩膀:“替我們照顧好小楠。”
衛銘保證:“我會的,林伯伯。”
吳子語道:“時間不早了,上路吧。”
吳楠道:“阿爹阿母保重。”
“去吧,不必擔心我們。玩得開心!”
二人上馬,再次與眾人道別,馳馬而去。
不遠處,林小寶對著二人狂奔而來,大呼道:“哥哥也不等我回家,真是太沒有人性了!”
小寶后面還跟著一個少年,是離洵的兒子離沁寒,也對著二人大喊:“小楠哥哥,七叔讓我給你帶句話,他說萬事有他,你且好好玩,山高水長,仍由爾飛!”
吳楠回話:“替我謝謝父王!駕!”
衛銘也緊跟其后:“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