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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古代雖然有許多方面比不上現代,但古代茅山道士多、民間巫術發達,會旁門左道的人也不少、練丹修道的人多如牛毛、更有不少外來方士身藏絕技,還有來自西北或西南的民族或國家的奇人異士,個個都不能令人小覷。
自己那幾手小魔術糊弄一下外行還湊合,若是拿來與道士和尼姑比……若雪腦子里只想到那句——魯班門前耍大斧,關公面前耍大刀……
更何況,每一種魔術都需要精心策劃,練習和編排,這樣才能做到以虛作實,以假為真。而慧覺師太明顯是有備而來,事先作了充足的準備,自己這方卻是倉促行事,不用比都輸了。
但,輸人不能輸陣!
她不慌不忙的起身,雙手合什,一臉莊嚴地向慧覺師太還了一禮:“師太乃當世高人,小女子豈敢在師太面前出丑賣乖。”見慧覺師太眼露不甘,似還有話要說,她又道:“小女有幾句話要近前告知師太,如果師太聽完后,還要與小女切磋一二,小女自當奉陪。”
慧覺師太覺得只是幾句話而已,不能影響什么,正要點頭,周羿卻覺得若雪詭計多端,恐慧覺師太上當,忍不住出聲提醒:“凌若雪,你搞什么鬼?有什么話是我們大家不能聽的?”
若雪轉頭看著周羿,認真地問:“世子真要聽?”
“當然。”
“好。”若雪一臉嚴肅地點點頭,緩緩向周羿走近。
周羿盯著越來越近的若雪,雖然她只是一名弱不禁風的小女子,自己一巴掌就可以拍死她,可他坐在椅子里的身子卻不自覺的緊繃,黑漆漆的眼睛瞇起,仿佛若雪是一個強大的敵人,來要他性命似的。
在他忍不住要出聲質問若雪想干什么時,若雪卻在他半臂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
她木著一張臉,盯著他的頭頂不語。
“你究竟要干什么?”兩人隔的有點近,周羿被她盯的頭皮發麻,鼻尖似乎嗅到少女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氣,那絲香氣干擾著他的思緒,讓他覺得心神不寧。
若雪忽然沖他嫣然一笑,柔聲道:“世子別動,你頭頂有朵花,我幫你摘下來。”話音未落,她的手往周羿頭上一伸。
周羿有一瞬間的怔忡,感覺有柔軟清涼的東西從頭上拂過,正在猜想那是不是凌若雪的手,眼角卻發覺那只是她素色的衣袖,心里不知為何,滑過一種莫名的情緒。
下一刻,一朵亭亭玉立的芍藥花乍然出現在他眼前。
若雪只手擎著風姿綽約的芍藥,美目盼兮,巧笑倩兮:“世子,這是你的花。”說完,也不管周羿接不接,扔到他懷里,轉身向慧覺師太走去。
衛離在一旁蹙眉瞪著她,很不滿她對別人笑,恨不得拿布將她的臉蒙起來。
“啪!”若雪走到師太近著,右手倏地往師太身后一伸,彈了個清脆的響指,手中突然就有了一朵芍藥。
她一本正經地將芍藥送給師太,輕聲道:“師太技藝高超,小女子有幸見得,只覺受益匪淺,觀后略有心得,說予師太聽聽。”
慧覺師太略略一怔,耳中就聽若雪刻意壓低的聲音:“師太的那手口吐字畫,是事先以五倍子浸水,然后用這種藥水作書畫于墻壁,可以隱而不見,您表演時的那碗水,卻是皂莢水,用皂莢水噴之,便能顯出書畫。”
見師太面色微變,她接著道:“至于木馬自走,紙人自舞,那是同一種方法,都是一處用鐵漿,一處用磁鐵吸;而錢入水即化,是用一種雜藥投入水中……”
她不緊不慢,娓娓道來,一一將慧覺師太所表演的幻術道破,臉色平靜,并無半分挑釁之意。
慧覺師太聽完她的話,垂眼瞧著手中香艷的芍藥,半晌不語,但臉上表情卻沒有先前的淡然,顯得極為復雜。
“師太,還有切磋的必要嗎?”若雪本著對前輩的尊敬,很誠懇地道:“如果師太還有此意,若雪便舍命陪君子。”
慧覺師太心緒幾起幾伏,權衡再三,嘆了一口氣,接著對周羿施了一禮:“世子,貧尼有負世子所托,還望世子恕罪。”
周羿表情寡淡,眸色沉沉,對慧覺師太揮了揮手。
……
“古人評花:牡丹第一,芍藥第二,牡丹為花王,芍藥為花相。你送他芍藥花,他一定恨死你了。”衛離和若雪出了萬全樓,兩人緩步向馬車走去,因惦記著若雪送芍藥給周羿的事,他不忘拿出來挑撥一番。
“我今日一天都未見著牡丹,只見著芍藥了。”若雪據實相告:“你不會真以為我是憑空變出來的吧?那兩朵芍藥也是有來處的,我也就是故弄玄虛,再多要一朵我都變不出來了。”
衛離臉色稍霽,語氣依舊透著酸:“看你那從容不迫的模樣,仿佛可以變一屋子似的。”
若雪失笑:“魔術表演都是在眾目昭彰之地,要的就是那份處驚不變和鎮定自若,當然,要做到不露破綻,還是需要一定技巧的。”
“小姐,奴婢想問,你和師太說了些什么,為什么她突然不和你比了?她是怕你了嗎?也就是說小姐你比師太厲害?”紫露純粹是個外行,她只想搞清楚小姐和師太哪個厲害些。
“師太是深藏不露的高人,怎么可能怕了我?”
紫露打破沙鍋問到底:“小姐,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這個是行業機密,不能說,說了以后,你家小姐以后怎么糊弄你們?”若雪一副打死也不說的模樣。
紫露跺腳。
衛離睨了她一眼,若雪感受到他那一眼的威力,連忙安撫他:“誰都不告訴,我只告訴你。”
“乖。”衛離滿意的點了點頭,性感的薄唇悄然翹起,他就愛聽這話,這表示他在若雪心中是獨一無二的。
“衛少莊主。”衛離正要扶若雪上馬車,隨后步出萬全樓的周羿,風度翩翩地朝兩人走了過來。
“郁悶,他怎么老是陰魂不散啊?”若雪對周羿無孔不入的行為表示耐心告罄,她現在和周羿已勢同水火了:“再惹我,我非毒得他半身不遂不可。”
衛離望著沒有戴面具的周羿,卻是一臉若有所思:“若雪,你有沒有發覺……”
“世子!好巧,竟然在這里能碰到世子!”突然,一道宛若黃鶯初啼般的嬌嫩女聲打斷衛離的話語,也成功地讓周羿停滯不前。
“雖然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但聽這聲音就知道是位難得的美人。”若雪老有經驗的判斷,并尋聲望去。
前面不遠處,兩位青衣丫鬟扶著一位衣著華麗的少女從一輛馬車上下來,馬車精雕鏤刻,豪華無比,掛有凌家的標記。
那少女腳一著地,便一臉又驚又喜的望著周羿,嬌嫩好聽的聲音里含著一絲期待:“世子……你這是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