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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位非常美貌的少女,約摸十五左右,膚若凝脂,眸若清泉,眉眼若畫,烏黑的發間插著蝴蝶金釵,桃色高腰綾羅裙,領口和袖口處用金錢繡著精致的牡丹,繁復的裙裾層層疊疊,身姿曼妙,曲線玲瓏,神情雖然含羞帶怯,卻也不失溫婉和嫵媚。
她仰著如天鵝般修長雪白的頸子,目光熠熠,神采飛揚的站在那里,仿佛夏天里最美的一朵花,最美的一道風景線。
若雪只瞟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正要上馬車,還來不及動作,腰上一緊,衛離一雙大手合著她的纖腰,已將她送上馬車,聲音帶著一絲緊繃:“進去。”
就在此時,周羿卻又重新邁步走過來,并淡淡地道:“你們兄妹倆是怎么回事?怕本世子吃了你們嗎?跑的這么快?”
他這么一問不打緊,那位與他打招呼的美貌少女立即將視線投了過來,她的目光如電,迅速的掃過衛離,最后將目光定格在還來不及進馬車的若雪身上。
“世子,我們兄妹出來好一會兒了,未免家母擔心,自當早點離去。”衛離神態從容的向周羿道謝:“多謝世子盛情款待,這就告辭了。”
就這一會兒功夫,若雪已不著痕跡的進了馬車,精致的水晶珠簾和如煙似幻的輕紗隨之放下,輕輕蕩漾。
周羿卻不離開,目光仿佛能穿透珠簾,盯著馬車內隱隱綽綽的人影:“凌若雪,舍妹迫切的想見你一面,以謝你當初在衛家莊的殷情招待。”
若雪佯裝聽不懂他話中的涵義,一臉茫然地反問:“我與郡主不是剛分手嗎?郡主怎么又要見我?好生奇怪?”轉而又問衛離:“大哥,今日不是世子兄妹請我敘舊嗎?為何郡主要謝我兩次?”
衛離只當沒有看到周羿緊握的雙手,抿了抿唇,要笑不笑:“世子和郡主倒忒是熱情好客,但萬沒有再次叨擾的道理。”
“凌若雪,你睜眼說瞎話的功力見漲。”周羿平淡的聲音帶出一絲情緒,好似在磨牙。
“彼此彼此,世子也不逞多讓,捏造事實的本領比之若雪更勝一籌。”若雪伶牙利齒的反擊回去,并添了一句:“世子,你以前惜字如金,現在為何變像個……”她故意停住話頭。
“……”周羿也覺得自己變得話多了,若雪省略的那話肯定不是好話,無外乎話嘮一類的損人詞語。
“世子,這位公子和小姐是?”那位美貌少女終于忍不住了,由丫鬟扶著,款款動人的行了過來。
周羿為了驗證自己仍然惜字如金,木著一張漂亮的臉蛋,閉緊丹唇一言不發。
侍立在一旁的八哥發揮多嘴的功能:“凌大小姐,這是名滿天下的衛少莊主和衛家小姐。”
“原來是衛少莊主和衛小姐,輕煙這廂有禮了。”凌輕煙盈盈動人,身姿楚楚的向衛離和若雪見禮。
人家主動見禮了,若雪避無可避,理當回以一禮,盡管萬分不想見到凌家人,她還是一邊感嘆著世界真是小,一邊打算出馬車。不料衛離卻道:“凌大小姐太客氣了,舍妹身子不適,還請凌大小姐多加擔待。”
說罷便向周羿和凌輕煙告了個罪,不待兩人說話,便命車夫駕車離去。
凌輕煙一雙美眸緊緊盯著遠去的馬車,目中若有所思。稍后,她側過頭,笑容甜美地望著周羿,目光閃動,朱唇輕啟,聲音嬌柔動人:“世子,這衛家小姐倒是好大的架子!輕煙身份微薄,她不下馬車便罷了,可世子在此,她居然也不下車,不知是仗了誰的勢?”
又舉著團扇半掩著臉兒輕笑,話中有話地道:“聽說還不是衛家真正的小姐呢……”
周羿的表情萬年不變,盯著馬車消失的方向不說話。
凌輕煙對他的性子知之甚詳,也不指望他回話,目不轉睛地盯著他那張顛倒眾生的臉,美眸中帶著掩飾不住的癡迷。
……
衛離直接帶若雪回衛宅,剛下馬車,衛管家便來稟報:“少莊主,小姐,家里來客人了,蔣夫人帶著幾位姑娘來做客,還有甄夫人和曲夫人。”
衛管家是衛家的家生子,祖輩都是跟著衛家先祖征戰沙場,出生入死的親信,因而被主子賜姓,幾輩人都忠心耿耿,說話也直,對著若雪道:“不過小姐要當心,老奴觀蔣夫人那模樣,不像來做客的,倒像來尋仇的。”
“謝謝衛伯提醒,”若雪心中有數,但依然很感謝衛管家。
俞媽媽一直守在外院,就等著若雪回來,一見到若雪和紫露,便一臉擔憂地道:“這可怎么辦,那蔣夫人從風家大宅鬧到我們衛宅了,真是個……”老人家厚道,想不出什么詞來形容。
這次上京,丹楹因為剛從京里逃出來,恐回京后自投羅網,便留在廣陵,只有俞媽媽和紫露跟著來。俞媽媽要清理院子,不能陪若雪出去,正指揮仆婦們干著活呢,家里就來了烏泱泱的一撥人。
風五妹說話跟吵架似的,時不時還帶點隴川的口音,俞媽媽哪見過這等陳仗,只聽風五妹告狀一般的說小姐把她怎么了怎么了,又不能逾越本份和風五妹辯理,心里便擔心的不行,好比熱鍋上的螞蟻。
衛離面無表情的吩咐俞媽媽和紫露:“先服侍小姐下去梳洗,其它的待會再說。”
衛離的心情很不好,并不是因為風五妹的事,而是今日碰到凌輕煙的事。凌輕煙正是凌侍郎的嫡女,也就是若雪名義上的嫡姐。
他轉頭望著若雪,伸手撫了撫她的頭發,欲言又止。
若雪倒沒將凌家的事放在心上,見他一臉沉重,緊抿著唇,還以為他為風五妹的事,便安慰他道:“五姨怎么說也是娘的親妹妹,我不會讓娘難做的,你放心好了。”
衛離笑了笑,捏了捏她豆腐一樣的臉:“五姨的事你別管,她生來就這性子,鬧來鬧去無非是為了銀子,還有就是為了蔣家姨夫的官職,大家都知道的,娘也清楚,你別放在心上,我來處理就好。”
“離表哥,若雪,你們回來了。”忽然,幾道五彩繽紛的人影從里面奔了出來,當先是一臉笑容的蔣萱,后面跟著比較穩重的雙胞胎,還有一臉羞怯的另外兩位蔣家姑娘。
蔣萱毫無芥蒂的拉起若雪的手,笑瞇瞇地道:“若雪,你可回來了,你的院子好漂亮啊!我跟三姨母提了,我要和你住。三姨母說要你答應才行,我想你一定會答應的是不是?”
雙胞胎也一臉笑容地道:“若雪,你的院子那么大,我們姐妹都和你一起住好不好?姑娘家住在一起才熱鬧。”
另外兩位蔣家姑娘低頭絞手手帕,小聲地道:“若雪,還有我們……”
不是來尋仇的嗎?怎么一個個這么熱情?若雪正暗自思索著,衛離卻果斷地道:“不行!”
“離表哥,為什么?”蔣萱抬起如花似玉的小臉,一臉失望地問衛離。
“若雪的院子太小,她一個人住都嫌逼仄。”衛離也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道:“而且她睡眠輕,平日喜歡安靜,人多了她會睡不好。”
“離表哥你騙萱兒,她的院子怎么會小?”蔣萱不高興地撅起小嘴:“我們全家住的地方都沒有她院子的一半大,而且萱兒方才去看過了,那里空著的房間好多……”她眨了眨眼睛,眼圈一紅,拼命搖著若雪的手臂道:“若雪,我平時很安靜的,我娘都夸我最乖了,保證不吵你,三姨母都說可以啊,只要你答應就行了。”
“你就答應了吧!”
她一張小臉泫然欲泣,眼神充滿祈求的看著若雪,模樣可憐兮兮到了極點,仿佛若雪一說不行她就會哭出來的模樣,弄得若雪很無語,自己又不是惡霸,有必要這樣么?再說又不是她說不行,說不同意的是衛離啊!
若雪覺得手腕被她掐的好疼,便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松開:“我沒說不答應啊,你可別哭了。”
“不行。”衛離可不是那么好說話的,依舊不松口:“這里空院子很多,你們看中哪間都可以,唯獨若雪的不行。”他堅持不住風家大宅是為什么,還不是為了多一些和若雪不被人打擾的私密時間,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搬去和若雪住一個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