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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行啊,剛穿拖鞋的時候您不也說不行,后來不是一回臥室就直接穿拖鞋嗎?”若雪來衛家莊以后,讓俞媽媽按自己畫的鞋樣做了拖鞋,也給風三娘做了一雙,風三娘由起初的不適應,到后來非常喜歡。
風三娘不說話了,這倒是,精致漂亮的繡鞋雖然也舒服,但終不如拖鞋隨意。而且若雪腦子里經常有些奇思妙想,饒是涼鞋的款式怪異的緊,她也見怪不怪了。
若雪可勁的攛掇她:“試試唄,總比在屋子打赤腳好吧?!?
風三娘猶豫再三,經受不住誘惑,脫了羅襪穿進涼鞋。
這雙鞋是按風三娘腳的尺寸做的,不但合腳,效果還出奇的好。風三娘自小到大沒做過什么粗活,一雙腳也保養的好,白皙細膩的肌膚配上色澤清雅的鞋子,相得益彰,非常養眼。
若雪看著看著,終覺美中不足,忍不住又嘴癢:“把腳趾甲涂上漂亮的丹蔻,那真是要美的冒泡了?!?
“老娘要打扮的那么勾人做什么?再給你找個后爹?那你爹還不得從墳墓里爬出來掐死我。”風三娘忍不住伸手打她。她一個寡婦人家,把腳趾頭涂成那般靡靡艷色做啥?
兩母女笑成一團,其樂融融。
不過風三娘不太贊成她開鞋鋪子,第一,是覺著她年紀輕,現在要學的東西很多,而做生意呢,遠沒有表面看著那么輕松,須得投入大量的時間和精力,賺錢不賺錢倒在其次,若把人累壞了就得不償失了。風三娘建議她可以把這個計劃延后。
第二,風三娘覺得衛家不差錢,委實不用她一個姑娘家為生計奔波勞碌,待到衛家垮臺了,有捉襟見肘,入不敷出的那一天,若雪的鞋店便可以派上用場了。
那要等到猴年馬月?
若雪無語望天,以衛離黑心的程度,只怕將衛家下幾輩子的財富都攢下了,會有入不敷出的那一天嗎?
風三娘縱然是個要強的女人,可她沒有女強人的想法,完全不能了解事業對女人的重要性啊!若雪打算給她洗腦:“俗話說,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丈夫有還隔只手,自己賺錢自己花,多快樂充實?。 ?
“你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女子花爹娘和夫君的錢不是天經地義地嗎?”風三娘一臉怪異地看著她,然后又關切地問道:“莫非是手里的銀子不夠使?還是誰短了你的用度?所以生出這些荒誕不稽的想法?!?
“都在給我銀子,我都有小金庫了,哪會缺銀子?!比粞┍硎静皇倾y子的問題,是一個思想層面的問題:“我想開鞋店,不光是賺錢為生計的問題,如今我又不愁吃喝,也不愁用度,我只是想像男子一樣,有份自己的事業?!?
想到自己看到的一些女子被拋棄的事例,她又悵然的感慨:“娘,你都不知道,沒有事業的女人,未來會很悲慘吶?!?
“怎么個悲慘法?”
風三娘不懂,反而振振有詞:“你可不要小看女人,女人沒有事業也很忙啊,又不是整日無所事事,空吃等死。你看,你每天的時辰都安排的滿滿的,哪有閑下來的時候?等以后你嫁了人,既要生兒育女,又相夫教子,你會更忙?!?
這個時代的女人的確如此,外表看著輕松,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貌似養尊處優,其實內宅的瑣事都夠她們忙的像陀螺。
這一點若雪承認風三娘說的有理,但說到嫁人,若雪也有自己的想法:“說到嫁人,這就更是個讓人頭疼的問題了?!?
“怎么個頭疼法?”
“這年頭的男子,除了咱爹對娘忠心不仁,差不多都有三妻四妾?!比粞┮允滞腥Z氣忿忿:“我以后嫁人,倘若相公妻妾成群,那我還不如一個人過好了?!?
這個風三娘深有體會,倒沒有覺得她想法另類,她摸了摸著若雪的頭,雖然覺得她的想法不靠譜,但還是說:“除了你爹,也還是有一些男子不納妾的。”
“那樣的實屬鳳毛麟角,稍微出類拔萃點的男子,都是……”若雪長長的喟嘆一聲:“總之一言難盡啊,女子若是沒嫁到好人的話,前景堪慮。我就是想自己有事業的話,以后的生活會好一些,假使男人靠不住,我自己一個人也能過的很好?!?
“杞人憂天。”風三娘總結。
晚上。
書房很安靜,若雪伏在書案前琢磨涼鞋的款式,看怎樣能來個古今結合。丹楹在一旁給她磨墨。
她涂涂改改了一會兒,頗有些心得,擱下毛筆,正要伸個懶腰,冷不妨門口的珠簾嘩啦一聲被人撩開,隨后瞥到衛離負著雙手,衣袂飄飄的進來。
她還來不及打招呼,衛離睨了丹楹一眼,漫不經心地揚了揚手指,丹楹“哧溜”像條泥鰍一樣溜出去了。
若雪笑著搖頭,對衛離道:“她見了你就像老鼠見了貓似的。”
衛離面無表情,漂亮的嘴角抿得直直的,將手中的東西一樣一樣扔在她的書案上。
“啪啪啪!咚咚咚!”東西一樣一樣落在若雪的面前,帶起一股凌亂的風拂在她的臉上。
若雪瞪著桌上的越來越累積高的各式各樣的銀票和各種帳本,還有多如牛毛的地契,以及翻開的檀木匣子,匣子里面滾出和田黃玉印章、墨玉印章、古玉印章……
不等她反應過來,又是一陣“嘩啦啦!唏哩嘩啦!”的聲響,衛離手一甩,又將幾大串黃銅鑰匙扔到桌下,幸虧桌子結實,那些沉重的鑰匙才沒有將桌面砸出洞來。
“你這是干什么?”若雪手忙腳亂的將差點被砸到的硯臺移到一邊。
衛離冷冷的睨著她,幽幽地道:“你說呢?”
若雪看了那些銀票一眼,試探地道:“來跟我顯擺你有多少銀子,多么的富有?”
“用得著跟你顯擺么?誰不知道天下第一莊富甲天下?!毙l離的語氣冷冰冰,對她的話嗤之以鼻。
若雪抬眸覷著他冷若冰霜的模樣,又瞟了瞟那些帳本,不太確定地道:“手下人辦事不力,惹你生氣了?”
衛離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你究竟怎么了?能不能不要冒冷氣,有什么困難和問題,咱們商量著辦,總比你這樣一個人悶悶的好吧?”若雪瞄著那成串成串的大鑰匙,以為是庫房出了問題,便盡量寬慰他。
盯著她那雙清澈純凈的墨瞳,還有那副無辜惹人疼的模樣,衛離恨鐵不成鋼,想揍她又打不下手,只好恨恨地道:“你不是說丈夫有隔只手嗎?這全是衛家莊的房屋地契,銀票帳本,印章和庫房鑰匙,都交給你了,看你以后還有什么說辭!”
丈夫?若雪總算弄懂了他的意思,頓時無語極了,心說,你還不是我丈夫呢,跑來交什么財產?
不過,她沒料到中午才和風三娘說的話,不知怎么就傳到他耳朵里了,她那是打個比方,想說服風三娘而已,又沒暗示什么,這個人怎么就能想那么多呢?也不知是什么腦構造。
“怎么?不敢接嗎?敢情你還有二心?”衛離見她沉默不語,想起她隨隨便便就應下衛焰,他不平安回來她就一輩子不嫁人的話,心里猶如火燒火燎般難受,幽深難測的眸底含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慍怒,還有一絲極力掩藏的受傷。
作為兄長,他當然希望衛焰能盡快回來,并且平安歸來。血濃于水,沒有人比他更擔心衛焰的安危。不然這么多年,他為什么絞盡腦汁,不惜重金聘請名師栽培他,不正是希望他越變越強,有足夠應付危險的能力嗎。
然而,他重視衛焰,關心衛焰是一回事,若雪為了衛焰不嫁人,卻著實有些傷著他了——難不成他的守護和等待,他的一片良苦用心,若雪都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