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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澈微微一笑,緩步行來,矜貴俊雅的模樣宛如芝蘭玉樹:“娘,省省吧,您每次都這么說,我耳朵都聽出繭來了。”
“這次可不一樣,這兩位姑娘有口皆碑,在京里可是撥了尖的,都生得花容月貌,國色天色,打著燈籠都難找哇。”
夜夫人將畫卷湊到夜澈的面前:“你看看,上面的是寧家的姑娘,美若天仙。”見兒子瞟了一眼,似不感興趣,夜夫人趕緊翻開,指著下面的那位女子道:“這是工部侍郎凌侍郎家的,凌輕煙,具有傾城之貌,生得美艷絕倫。”
夜澈不動聲色的打量了畫上的女子幾眼,漫不經心地道:“不知這凌侍郎有幾位千金?”
“……”這問題重要嗎?夜夫人困惑地眨了眨眼睛,有些納悶他怎么問這個,但還是回答了:“他府里有三千金,這畫卷上的是他的嫡長女,還有兩個庶出的。”
“只有三個嗎?”夜澈俊面微凝,以指碾額,仿佛在思索。
夜夫人感覺這次有望了,暗掩著歡喜道:“中意凌家的嗎?中意的話,娘馬上去下聘。”說著轉身就要走,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樣。
“且慢。”夜澈搖搖頭,喚住夜夫人:“娘,等我回衛家莊一趟,回來后再議不遲。”
“不準走!你要走便從娘的尸體上踩過去!”空歡喜一場的夜夫人沮喪不已,徹底豁出去了。
……
夜澈和夜夫人較量的事暫且不提。
回來說說造謠生事的秦蓉蓉。
流言蜚語向來傳的最快。秦蓉蓉深知“眾口鑠金,積毀銷骨”的道理,輿論的力量從古至今都是不容人忽視的。
廣豐樓的事情她雖然早就盤算籌謀了一番,但人算不如天算,凌若雪的反應出乎她的意料,不但將她的全盤計劃徹底打亂,還使她的名聲受損。
她思忖著,一定要將不利于自己的局面盡快扭轉過來!
橫豎周羿踩了自己的裙子,他堂堂王爺世子,不給自己一個交待總是說不過去,這個她勿須擔心。
但是自己跳樓和掉裙子的事情,恐怕想瞞也瞞不住,這對女子來說的確是件糟糕透頂的事兒。不過,如果這名女子是受人迫害才落得如此下場,想必所有人只會同情她,然后去指責迫害她的人。
這是必然的,人們都是同情弱者的。
她不顧身體的疼痛,命令兩名丫鬟悄悄去外面散播流言,稱自己不小心得罪了凌若雪,于是慌忙求得她的原諒,可凌若雪仗著自己是衛家的小姐,不但不接受她多次的道歉,還逼她跳樓向她謝罪。
流言到這里就足夠了。
而且,這則流言并非無中生有,事實上,她的的確確向凌若雪道過歉,且是多次,雖然她的行為是別有目的,但凌若雪不接受她的道歉是有目共睹的,旁的不說,周世子便可以為其做證。
她只是卑鄙的將凌若雪阻止她跳樓,改成威逼她跳樓而已。僅僅是幾個字的改動,事情的性質便大大的不同了!
呵呵,讓她不得意都難。
至于后續發展,對此事感興趣的人們,自會添油加醋的幫她將故事潤色,沒人會在意事情的真相,更沒有人會覺得這件事有多穿鑿附會,百姓只會覺得多了一則茶余飯后的談資罷了。
而那件令她終身蒙羞的裙子,則更好解釋了,她都被人逼著跳樓了,掉裙子什么的只會讓她更受人同情罷了。
秦蓉蓉心里的小算盤撥的噼哩啪啦作響,壓根不怕別人懷疑到她的頭上——流言傳來傳去,誰知道是誰最先傳出來的啊?她一個受害者,整日在床上養傷,哪有時間傳什么流言?
流言傳到若雪的耳朵里,若雪也不懷疑秦蓉蓉,她認為干這種事的非秦蓉蓉莫屬,直接就將她定了罪。
不過這流言沒有秦蓉蓉想像中的威力大。
第一,因為衛家是祈國的開國功臣,在百姓中間的形像一向是正面的不能在正面了。不說人家建立的那些不世功勛,只說堂堂廣陵第一世家為了保家衛國,就死的剩下那么幾口人了,但凡有點良心的人都會抱著感恩戴德之心,不忍往衛家身上潑臟水。
其次,衛家經常開倉放糧,賑濟災民,三不五時的會建粥棚布施粥米,對窮苦之人施以援手。你好意思一邊吃著人家的糧食,花著人家的錢,還說人家姑娘的壞話?是個人都會唾棄你!
再則,衛離和衛焰在得知流言的第一時間,便作了些手段,流言馬上如死沉大海,掀不起半絲風浪了。
“可惡!這樣都奈何不了你?”在得知這流言沒傷到凌若雪半分時,秦蓉蓉惱火不已,怒不可遏的連砸了幾個茶盅。
正在她陰沉著臉琢磨著其它法子時,小蘭氣喘吁吁的跑進來了:“小姐,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慌慌張張的?就不能沉穩點嗎?”秦蓉蓉不高興的瞪著她,倨傲地抬起嬌俏的下巴:“我馬上要跟著世子回京了,屆時可是會往在金碧輝煌的王府里頭,如果你們總是這么一驚一乍的,我便不帶你們去了,省得丟了我的臉。”
小蘭面色一僵,眼神閃了閃。
后面跟進來的小亭就顯得穩重多了:“小姐,外面現在關于你的流言都傳瘋了,對小姐是大大的不利啊?”
秦蓉蓉臉色一變:“是廣豐樓的事情嗎?”
小蘭一臉同情地看著她,模棱兩可地道:“是也不是。”
“什么叫是也不是?”秦蓉蓉心里著急,聲音不知不覺揚高,透著刺耳的尖利:“少給我賣關子,快說!”
“小姐,現在廣陵所有的茶坊酒館、勾欄瓦肆里的說書人,都在說一個段子。只要是說這個段子的地方,必定是人滿為患,座無虛席,聽的人也會滿堂叫好,直嚷著要說書人再說一遍。”
“段子?”
小蘭點點頭:“是的小姐,這個段子……”
“說書人說的段子,再精彩又跟我有什么關系?”秦蓉蓉松了一口氣,撇了撇嘴唇,吹著修剪整齊的手指甲,不甚在意地說:“你們兩個真是少見多怪,不過是新奇一點的故事,就值得你們大小驚怪的嚷嚷,以后去了京城,有趣的事情多著呢,還不得……”
“小姐,這段子正是說的你在廣豐樓的事,但是夸大了好多!”小亭忍不住打斷她的自我陶醉。
秦蓉蓉臉色滯了滯,咬了咬唇,一只青蔥玉手抓緊了手中的帕子。
“本來小姐你只掉了一件裙子,可段子中卻說你將衣服全褪下了,為的是去色誘一位俊美如仙的貴家公子……但那位貴家公子品德高尚,一身浩然正氣,并不為美色所惑,甚至堅決的推開你……還大聲怒罵你不知廉恥、自甘隨落、不守婦道、人盡可夫、傷風敗俗……”
秦蓉蓉臉頰上的肉不停的抽動,手指用力之下,涂著丹蔻的手指甲都快齊根斷裂了。
小亭斷斷續續地說著,聲音越來越小:“你羞憤之下,又見你心儀的公子這般狠心的對待你,覺得沒臉見人了,便跳了樓……沒想到你跳了樓后,卻幸運的沒有摔傷,而那俊公子卻被你的深情所感動,就當場和你那啥啥啥的了……”
小亭臉紅的如潑了血,聲如蚊蚋:“就這樣,你和貴公子有了夫妻之實,公子也答應收你做妾,結局皆大歡喜……只是……那個,你們那個過程人被說書人說的香艷之極,小姐你被形容的比窯姐兒都不如,并連你臀后的青色胎記也被一再提到……”
“什么——”秦蓉蓉聽到這里,再也忍不下去了,失聲尖叫著叫囂:“這是誰胡篇亂造的?竟敢誹謗我的名聲?還知道我的胎記!我要去告死他,讓他把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