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有銅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衛離淡淡一笑,顏如舜華,風采迷人,緩緩踱至風三娘身邊,徐徐道:“妹妹送娘的手鏈可還在?”
風三娘稍稍一怔,母子倆交換了一個他們自己才懂的眼神。
周瑤蓮步輕移,款款行至衛離身邊,對風三娘嫣然一笑,笑靨如花般美好:“衛夫人,本郡主可沒打誑語呀,我與衛大哥真的是舊識。”
她的語氣甚是熟稔,一點郡主的架子也沒擺。
風三娘屁股不離錦凳,微微向周瑤欠了欠身,含笑道:“郡主說哪里話,倒叫人惶恐,他怎配郡主喚大哥?”又斜瞟著衛離說:“娘怎么不知道你與郡主是舊識?”
衛離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挪開了兩步,離周瑤遠了一些:“兒子多年未去京城,郡主許是記錯人也未為可知。”
“本郡主怎會記錯?衛大哥你怎么老懷疑我?”
被衛離一而再,再而三的質疑,是個人都受不了,何況一向備受寵愛的周瑤,一時情急,忍不住皺起眉頭大發嬌嗔。并用力跺了跺腳下繡千葉牡丹的繡鞋,鞋尖上兩顆龍眼大的珠子在紫色裙裾間若隱若現,光華暗閃。
衛離對她小女兒的嬌態視而不見,眼神卻若有若無的瞥了她的繡鞋一眼,眼波微微流轉,然后不著痕跡地移開。
“瑤兒,衛少莊主言之有理,你不可造次。”端王妃怕女兒失了皇家貴胄的風范,不得不出聲提醒。
周瑤立刻收斂了郡主脾氣,微垂著頭,舉著絹扇半遮住臉兒,委委屈屈地道:“母妃,您也不信女兒嗎?”縱然別人不相信她的說辭,母妃怎么也不向著她?
“……”端王妃幾不可見的擰起了精心描畫眉,頗有些頭疼,這孩子也忒心急了,又是個死腦筋,是不是舊識又有什么打緊?何必揪著此事不放?
金夫人忙笑道打圓場:“郡主,你母妃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不想讓人誤會她偏聽偏信而已。”
衛離以手握成拳,放在嘴邊低低咳了咳。
風三娘收到信號,馬上笑道:“郡主,不必為此等小事生閑氣,沒得氣壞了自己,至于你與離兒是不是舊識,可待日后慢慢辯證,不必急于一時。倒是郡主請我們來,不會就是為了你們是不是舊識這段公案吧?”
周瑤也明白風三娘的言外之意,心想此事的確急不來,衛離不承認,她多說無益,搞的不好還會引起他的反感。
想通了其中的關健,她臉色恢復如常,輕輕揮了揮絹扇,一位彩衣侍女托著一個用大紅綢緞覆蓋的托盤上來。
“衛大哥,這便是那串手鏈。”周瑤伸手輕拉紅綢緞一角,嘴角帶笑,眉目含情地望著衛離,聲音甜美極了。
端王妃兩姊妹相互望了一眼,眼神里都蘊藏著深意。
盯著紅綢緞,風三娘眼神閃動,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郡主是從何處得來的這串手鏈?”衛離長身玉立,俊美不可方物的面龐上,一雙桃花眼半瞇,望著紅綢緞的眸色幽遂深沉,好似一望無垠的大海。
“說起這件事,衛大哥當好好感謝我。”
周瑤眼神里透著滿滿的得意,手指扯著紅綢緞似拉非拉,仿佛邀功一般地道:“若不是我發現的及時,只怕你妹子的私物便會落入賊人之手。”
衛離挑挑眉,不置可否。
“郡主,照郡主所述的樣式,這手鏈并非妾身女兒之物,當是妾身之物。”風三娘面無表情,語氣很不高興,眼神更是透出不豫。
周瑤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風三娘會直接擺臉子:“衛夫人……”
她還未弄明白,端王妃描畫精致的眉眼卻垂了下來,這事,似乎和女兒預想的有出入……
端王妃很清楚女兒為何要這樣做,也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實際上,端王妃是個極為精明的女人,并不贊成女兒這么做,因為這手鏈是衛家遺失之物,必然會涉及到衛家的一些家事。俗話說,家丑不可外揚,尤其豪門大戶的家事,最忌諱外人張揚,他們自己怎么處置是他們自己的事,旁人休想插手!
這也是端王妃阻止愛女的原因,奈何兒大不由娘——周瑤得到這條手鏈后便滿面春風,竊喜不已,一心以為這是個與衛家拉近關系的好機會,甚至認為是個能接近衛離的好機會,根本聽不進她的勸阻。
思及此,她向金夫人使了個眼色。
金夫人篩子做的心,當下就出面打圓場:“哎呀,衛夫人,衛少莊主,我今日可是東家了,不能在這久呆的,宴席上還有好些個事情要忙。”說著又對端王妃道:“王妃姐姐,諸位夫人都是沖你來的,你少不得要出去露個臉兒。”
“正是如此,還是妹妹想的周到。”別人的家事,還是少摻合為妙,端王妃順坡下驢。甚至給女兒遞了個臺階:“瑤兒,你也和母妃去見見客人吧?”
“母妃!”周瑤甚是不滿,好不容易能有個機會和衛離正大光明的說上話,怎能因為一點小波折就半途而廢?
端王妃無法力挽狂瀾,不由皺起了眉頭,這女兒平時也是個聰明的,模樣生的又好,可性子未免孤傲一些,一旦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但此時也不是教女的好時機,端王妃無法讓周瑤置身事外,只好將自己先擇出來。在金夫人的再三催促下,終于出去見客了。
風三娘的臉色并沒有因端王妃姐妹的離開而變好。
周瑤略有些尷尬,眼神不住的閃動。
她也不是個棒槌,自然知道風三娘為什么不離興,但事已至此,她也騎虎難下,只好硬著頭皮解釋:“衛夫人,這手鏈既是夫人之物,還是物歸原主的好。”
示意丫鬟將托盤捧給風三娘,然后,“啪啪啪”的擊了幾下掌:“來人,將人進來!”
兩名膀大腰圓的丫鬟押著一個低頭耷耳,面如死灰的女子進來,其中一名丫鬟兇狠的踢了女子一腳:“見了郡主還不跪下!”
“碧紋?!”風三娘的目光如利箭一般,嗖地射向噗通跪在地上的女子。
衛離冷眼看著一切,半瞇的雙眸諱莫如深。
這女子正是碧紋,她頭發梳的一絲不茍,衣飾煥然一新,嘴上甚至還擦了些口脂,透出一股詭異的艷色。但是她的雙手被反剪捆綁在身后,一條白布從她嘴里緊緊勒過,那白布浸染了鮮紅的血液,看來好不嚇人。
碧紋聽到風三娘的聲音,抬頭看到夫人和少莊主都在,本來就無力支撐的身子頓時搖搖欲墜,淚水嘩啦啦就流了下來,臉上的神情復雜的無以言表。
“衛夫人,本郡主偶然碰到這名女子,見她鬼鬼祟祟的,行跡分外可疑,便命侍衛抓住她審問,沒想到……”周瑤笑容滿面的說了一半,善解人意的住了嘴。
風三娘的神情已經恢復如常,望著碧紋嘴里的白布,久久不開腔。
正在這時,衛離的眉頭幾不可見的一動,忽然開口道:“娘,手鏈的事全憑娘處置,兒子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未辦,須得先行離開。”
見風三娘點了點頭,他大步流星的向外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