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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平生的嘴角露出微笑,手指不厭其煩地把同一支小步舞曲彈了一遍又一遍。黑白琴鍵上下跳動,他的心也隨之起伏,眼前仿佛現出那個人,正向自己翩翩走來。他含笑握住她的手,感受她指尖因為長期訓練而磨出的繭。那種混合著粗糙的細膩,猶如蛋糕的蜂糖,令人無法抗拒。
突然,內線響了起來,歐平生看了眼閃亮的號碼,接起來。
“歐先生,珍妮小姐非要見您,已經在這里磨了十多分鐘了。”門房無奈得說:“我反復告訴她,說先生有話,今晚不見客。可她非要進來,我……”
“讓她進來吧。”歐平生掛斷電話,拉下鋼琴的蓋布。剛走到前廳,就聽見有人嬌滴滴地喚道:“歐總。”
泰昌影業的一線演員珍妮拉著蕾絲披肩,半倚在門口。姣好的臉龐微微泛著紅,仿佛隨時會跌倒。
“歐總,您別不高興。我知道你不喜歡藝人隨便到這里來,但我實在忍不住了。”珍妮踩著細高跟鞋,腰肢輕擺地晃過來:“我已經照您的吩咐,陪著袁業年好一段日子了,也把您的行程透露給了他。現在,我只想回來好好拍戲。您不知道,那個姓袁的有多乏味,和您簡直不能比……”
那雙像小鹿般的眼睛,泛著霧氣,一瞬不瞬地望著歐平生。
歐平生靜靜地聽完,然后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珍妮身體微顫,眼神變得更加迷離。他的手背沿著她的脖頸緩緩地挪上去,久久停留在她微溫的臉頰上。
時間仿佛靜止,珍妮屏住呼吸。
“珍妮,我明天還有公務要處理。夜深了,你一個人回家不安全,我叫老金送你。”他的聲音不高,但難以拒絕。
“平生。”他的溫和讓珍妮陡然生出了勇氣,她一把抱住他,把微卷的發埋在他健壯的胸前:“你信我,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
“我信。”他的聲音在耳邊嗡嗡作響:“你該回去了。”
珍妮抬起頭,眼淚緩緩地流下來:“平生,如果我一直照你的吩咐做,你能給我個機會嗎?我不像小報上說的,我的家世很清白,從大學到現在,我只交過兩個男朋友。”
“你不必和我說這些。”歐平生扶住她的肩膀:“你只要當成是老板的吩咐,認真完成就可以了。如果覺得太勉強,也可以退出。這不過是一筆生意,我付你傭金,你替我辦事,和將來沒什么關系。”
珍妮愣了一下,抽噎著輕聲回答:“我知道了。”
她抱著手臂緩緩走遠,直到隱在無邊的夜色中。管家何明嘆了口氣:“歐先生,您是個長情的人,葉小姐若知道會很高興。”
歐平生瞥了他一眼:“我不是為了她才拒絕的。我只是討厭和陌生人分享一張床。”
何明愕然地看著歐平生走進臥房,砰地關上門。書房里的三角鋼琴,在月光下寂靜地立著。
……
半個月后,許陌含開始巡演。所到之處,一票難求。人們爭相討論著她,也有很多富家子以各種方式表達自己的傾慕。
助理陳梓桐已經對此司空見慣。她一邊忙著把花分給樂隊,一邊對陌含嘆道:“陌含,我看半個城的公子哥都來了。每天處理這些玩意兒,就要占我一個鐘頭。你能不能下次和他們說說,現在什么年代了,玩點新鮮的。”她對著一張留言卡拼命頭:“哎,真夠肉麻的。”
陌含卸完妝,輕輕拍了點水,轉頭笑道:“說來說去,不就那么幾句?就你有耐心,一張張得看。”
陳梓桐贊嘆地看著陌含。即便是從女人的角度看,陌含也是極美的。不施粉黛的臉光潔白皙,一雙細長的眼睛半瞇著,有些疲倦。剛下臺的她,連講話都異常輕柔,似乎還沉浸在方才的樂曲中。
“嗯?又是他。”陳梓桐驚訝地撥開一堆花籃,從后面端出一只。和怒放的玫瑰、牡丹、郁金香、蝴蝶蘭相比,這只竹編的小花籃真是寒磣。里面插的是些公園中常見的三色堇,送花者的心思只在于選的都是清一色的紅,讓梓桐第一眼誤以為是玫瑰。
陌含看了一眼,淡淡道:“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