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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場的除了柳黛,沒人意識到這種不同。
不過柳黛對岑安慈沒興趣,她感覺到岑安慈身上的入魂蠱空有其表,內行不深,還不如月江停身上的對她來說大有裨益。
她身上懶懶提不起勁,因她的入魂蠱吃得太飽太好,還未緩過神來。
便只好先歇一歇,讓晚輩們去爭去斗。
蘇長青打量岑安慈,欲問其中內情,又覺著她一個姑娘家恐怕不好在眾人面前言說。視線滑過滿身血污的塵舟,蘇長青上前拉起他,單獨拖進萬神邸,隨即合上大門不漏半點聲響。
柳黛猜他估計是要問《十三夢華》的下落,或許對今晚的意外狀況心中存疑,要使些手段從塵舟手中撬出話來。
但月塵舟應當清楚,冰冢發作時做實“生不如死”四個字,痛苦程度絕非蘇長青此類名門正派的手段可比。
她略微放下心來,開始觀察岑安慈。
岑安慈身姿挺拔,眉間一股勃勃英氣,用英姿颯爽來形容也不為過。
原來這就是江湖女俠,根本不是鄭彤那乳臭未干的小姑娘可比,與自己更是有天壤之別,她更像一只孤魂野鬼,沒有身份,不知來處,晝伏夜出,無聲無息取人性命。
她手上癢癢,想要伸手捏一捏岑安慈那段漂亮如天鵝的脖頸,試試喊到三,能不能咔嚓一聲捏碎。
想到那張明艷的臉蛋上瞪大眼睛沾滿血,她就興奮得想去提刀。
她看著岑安慈,岑安慈也看望過來。
岑安慈眼里,柳黛不過是一朵長得嬌艷的花,再美再媚,也是一碰即碎……
奇怪,她對這人仿佛生出渾然在骨的恐懼,柳黛不經意間上前一步,她就恨不能退后三步,離她越遠越好。
背脊里的怪物也不安分地爬動,控制著她的身體瑟瑟發抖。
岑安慈心中驚恐,極力穩住心神,她不愿讓人看出自己身體的秘密。石階之下三四十人,恐怕也都和她有同樣的想法。
不疼不癢,便不會有事。
忍一忍,過幾日那東西自然活不成。
一炷香時間過去,萬神邸的石門終于開了。
蘇長青拎著塵舟的衣領子出來,塵舟身上的血比之前更多,此刻他就是一灘爛泥,隨人拖拽。看見柳黛,他沖她歪嘴一笑,算是對了個暗號,告訴她他扛住刑訊,咬緊牙關一字不答。
柳黛淡淡瞟他一眼,琢磨著興許殺了他會是個更好的選擇。
蘇長青松開手,塵舟橫在地上,同尸體沒兩樣。
蘇長青開口說:“九華山與靈云派是世交,此去正好經過靈云山,蘇某先將岑姑娘送回靈云再做打算。”
岑安慈對蘇長青的好感再添三分,認為他是面冷心熱,冰山一般的外表之下藏著一片炙熱的關心。
“多謝長青師兄,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連日來的苦難涌上心頭,謝過蘇長青之后再抬頭,岑安慈的淚珠子已經在眼里打著滾,再一個呼吸就要落下。
“姑娘莫哭——”他這話說得有些急,自己也察覺出這份急躁,心知不妥,咳嗽兩聲,迅速轉過頭面向柳黛,眼睛里還透出沒來得及收走的慌張,“柳姑娘,你身體弱,在靈云派稍作休息也好。”
這大概是他所能想到的、回報她還劍之恩的方式。
“我都聽蘇公子的。”柳黛點點頭,乖得可愛。
她想著,好像真是“長青師兄”聽起來親近些,只可惜她與他可沒有什么師門之誼,江湖之恨倒是不少。
蘇長青安排好從地牢里救出來的江湖人,再指派兩個九華山弟子將半廢的塵舟一左一右駕起來,緊趕慢趕在黎明破曉前下山。
塵舟被人架著經過柳黛身邊時,還不忘眨眨眼,算是與她打招呼。
柳黛又開始考慮是不是該挖了他這雙眼,反正瞎了也不影響上九華山一事。
不過突然橫插出一個靈云派,打亂了她做事的先后順序,但也不要緊,反正早死晚死都是個死,只當給鄭云濤多喘幾天,多吃幾日閑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