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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舊相識!
那……
什么關系?
舊友?親兵?下屬?亦或是敵對關系?
應該能排出最后者。
聽到女兒的問題,方奎搖搖頭,笑著安撫著妻女,“我下去看看。”
“爹。”方年年拉住方奎的袖子。
方奎說:“沒事的。”
方年年不甘不愿地松開,“你注意安全。”
“知道了。”
方奎看了眼妻子,掀開車簾,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塔娜收回了視線,眼神的擔憂沒有讓女兒看見。
方奎下了馬車,漸漸止住笑聲的陳炳看著他,臉上表情變得鄭重。陳炳飛快地掃了一眼自己,形狀整潔,沒有不妥之處,隨即他看向方奎,右手緩緩抬起,握拳扣在左胸。
陳炳啪地跪下,膝蓋著地,發出沉重的響聲。
“將軍。”
能夠讓他心悅誠服地喊一聲將軍的,只有眼前的人。
方奎看著陳炳,周遭的一切迅速倒退,歲月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十六年前,那個落雨的黃昏。
馬車里,安靜了一會會兒,方年年覺得太壓抑了,不舒服地挪動著屁股。
“屁股上長釘子啊,扭來扭去,坐不住。”
方年年蹭到娘親身邊,“娘啊,我們說說話唄,不說話腦子里容易亂想。”
“我什么都不想。”
方年年,“……我想。”
塔娜:“你這孩子,怎么就不能夠安靜點?”
“好像不能。”方年年靠在娘親的身上,母女兩個相互依偎,互相有個依靠。
塔娜的心里面也懸著,沒有嘴巴上說的這么斬釘截鐵。
“娘,現在旁邊也沒有什么人,不用擔心隔墻有耳的,你跟我說說當年唄。”
“有什么好說的。”
“就說你們當年怎么逃出來的。”
“有什么好說的,險象環生。”
“你這不是說了嘛。”
塔娜失笑,“行行行,我說好了。當年七王之亂,北軍一路南下,多處平復戰亂,最后才來到京城,但有人提前一步進入了京城,關上了城門,以京城中百姓生命為要挾,負隅頑抗。”
“誰?”方年年這些從未聽過,忙問。
塔娜看了一眼女兒,說:“晉王。”
“嘶,他不是在江南與北軍周旋嗎?”現在是考驗歷史知識的時候了,方年年記憶力不錯,還算是記得住。
“你從哪里知道的?”
“呃……”方年年心虛,總不好說是吃奶的年紀聽爹娘床頭夜話聽到的。“不重要不重要,你繼續說嘛。”
他們沒有女兒說過,大牛就是個悶葫蘆,更不會說,塔娜猜測是沈宥豫告訴女兒的,沒想到那小子這些都和女兒說。
塔娜想明白了后說:“中間過程就不多說了,三言兩語說不清楚。進入京城前的最后一天,我記得那天天陰沉沉的,壓在頭頂,壓得人喘不過氣,到了黃昏時分,下起了傾盆大雨,雨打在臉上睜不開眼睛。”
方年年安靜地聽著。
說著過去的塔娜瞇起了眼睛,仿佛回到了那天,“你爹負責最后的攻城,城內已經有人接應,會打開城門,但晉王組織了僅剩的兵力最后瘋狂反擊,雨幕中流箭很多,拼殺的刀劍都不知道來源于何方,一切就憑著本能。當今心思很深,你爹是跟在他身邊最久的人,也弄不懂他的心思,只是覺得他看著自己的眼神越來越微妙,你爹知道,一旦秦王登上九五,身邊功高震主的人能善終的很少了。”
事實也是如此。
北軍的高級將領存世的已經不多,他們大多在當今登基后的一到五年內卸甲,不少人郁郁而終,與方奎功勞差不多的鎮國公死的不明不白,有說是年紀大了感染疫病而死,有說冬日里失足落水……誰知道呢。
“還有因為我,秦王對你爹的猜忌和不滿隱在心中。所以,我們決定假死離開。最后攻城的混亂,是我們最佳的機會,那天老天爺也在幫忙,大雨是最好的隱蔽方式。你爹和大牛找來了一具和他身形差不多的尸體,大牛對尸體進行了整改,在最后關頭換上了你爹。你爹藏進了護城河的蘆葦蕩子里,為了避免露餡,藏了三天,身上的傷口都泡白了,還好有李一一直陪著,不然你就見不到你爹了。”
方年年心有戚戚地點頭。
“我那兒,聽到你爹的死訊就自刎。”
方年年驚呼了一聲,連忙用手捂住嘴,難怪娘親脖子上有一道不長但細細的傷痕,她一直猜測是怎么來的,沒想到是自刎來的。
“娘,你膽子真大。”
塔娜摸著脖子上的傷疤說:“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不狠點,怎么瞞得住別人。 ”<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