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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偏首,豎起手指抵住唇瓣,用天真無害的語氣說出涼薄的話語。
“你是不是以為我不能動你。因我受洛家小姐恩惠,便也要低人一等,盡管你也只是個微不足道的下人。”
殷懷霜透過她看到了很遠之外的那座宮城,巍峨高大,于是陽光之下的陰影便也更多。多得曾跟隨他的小宮女小太監也在日復一日的折磨中生出陰暗之心,從保護者變為加害者。
一滴鮮紅血液滴落,緊接著接連不斷,在環英眼前于雪白衣衫上盛開血色之花,由紅至淺,層層疊疊。
原是殷懷霜扯著領口的手中還握著碎瓷片,隨著手指無意識握緊,尖利瓷片劃破脆弱肌膚。
在環英驚恐的目光下,染血的瓷片尖端夾在瘦削修長的手指之間,用力抵上她的脖頸。
環英終于意識到,眼前人分明是劇毒地蝴蝶。蝴蝶折翼,攤開華麗的翅膀,它與柔弱外表一同迷惑著膽敢覬覦者上鉤,走向覆滅。
……
洛桑從福壽院正廳出來,她剛剛陪蘇雯婉用罷午膳。
明日洛允修便當至揚城郊外,洛桑與徐卿榕已商量妥當,決定未時末出揚城,于郊外暫居一晚,許馬兒迅速,明日天明前兩人便能等到洛允修與徐家叔父等眾人歸來。
洛桑陪蘇雯婉用午膳,也是來和她辭行的。雖然被蘇雯婉嘲笑她如此大的人了還離家這么短短時間與距離便舍不得母親。
洛桑忍著沒辨別,明明是她放心不下她。
洛桑若真如蘇雯婉的話不吭一聲便走,恐怕此后幾月蘇雯婉都會尋著法兒折騰她。
福壽院內曬滿藥材,清幽微苦的藥草香彌漫在安寧的庭院中,午后寂靜,襯托得季大夫的溫言細語也變得粗獷。
“丫頭,你別動,我要給你包扎傷口。”
“這傷口是怎么來的?險險差些割到頸動脈,丫頭你也是好運,以后可要小心些。”
一聲女子的低聲啜泣,“我也不愿的,可那殷公子脾氣大,小姐要我伺候好他,我……”
洛桑停住腳步,轉身走向那個敞開的屋門,抬手在雕花紅漆木門上敲了兩下。
環英的哭訴聲喏喏停歇,怯怯不敢吭聲,抬首時,脖頸上一條彎曲的傷口十分明顯。
季大夫氣定神閑地繼續包扎傷口。
洛桑目光嚴厲,“怎么回事?說清楚。”
環英瑟縮了一下,隨即便掙脫季大夫固定的動作,起身直直跪在洛桑面前,拽住洛桑的裙擺,眼淚撲簌而下,滿面恐懼。
“小姐,求求您,不要再讓我在殷公子身邊伺候了,他,他就是個瘋子……”
……
未時,洛桑腳步輕巧地離開福壽院,回到她的院落。
將將走進院子,洛桑便瞧見了那個鬧得丫鬟朝她哭訴的始作俑者,大爺般地悠然斜躺在她的秋千上,仍是一身白衣,雙腿架在半空晃晃悠悠。
洛桑無言,鼻尖小小皺起。